走投無路之下,胡老四決定放下所有尊嚴,直接去找韓衛民做最後一次談判。
他來到韓衛民常去的一家高階私人俱樂部,被服務員引到一個僻靜的茶室。
韓衛民正在獨自品茶,看到胡老四進來,只是抬了抬眼,沒有起身。
胡老四走到他對面坐下,短短几天,他彷彿蒼老了十歲,眼窩深陷,鬍子拉碴。
胡老四聲音乾澀的說道。
“韓衛民,我認輸了。”
韓衛民慢悠悠地洗著茶杯,沒有接話。
胡老四繼續說道。
“放過我,行不行?公司,我可以給你一半,不,六成!只要你高抬貴手,給我留條活路。”
韓衛民終於開口,語氣帶著一絲玩味。
“你的公司?現在還能值幾個錢?一堆爛賬,還有即將到來的官司。胡總,你的‘誠意’,似乎不太夠啊。”
胡老四雙手握拳,強忍著怒氣,沉聲說道。
“那你想怎麼樣?非要逼死我嗎?”
韓衛民放下茶杯,目光冰冷地射向胡老四。“還記得王老五嗎?”
胡老四渾身一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你……你怎麼知道……”
韓衛民說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當年要不是你在他車上做手腳,他也不會死在那場車禍裡,他留下的市場和資源,也不會那麼快落到你手裡。你踩著兄弟的屍骨往上爬,舒服嗎?”
胡老四額頭滲出冷汗。“你……你沒有證據!”
韓衛民冷笑一聲。
“證據?我需要證據嗎?我只需要讓該知道的人知道就行了。王老五的家人,他當年的手下,他們如果知道了真相,你覺得,他們會怎麼做?”
胡老四徹底慌了,聲音發抖。
“衛民!韓哥!你聽我說,當年是我不對,我鬼迷心竅!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你,/放我一馬!我給你當牛做馬!”
韓衛民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
“晚了。當你決定把我推出去頂罪,自己獨吞好處的時候,就該想到今天。當你利用完我,還想把我一腳踢開的時候,我們的情分就已經盡了。”
他轉過身,看著癱軟在椅子上的胡老四。
“我不是要你的公司,也不是要你的錢。我就是要你嚐嚐眾叛親離、走投無路的滋味。要你看著你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一切,一點點土崩瓦解。要你為自己做過的事,付出代價。”
胡老四眼中最後一點光也熄滅了,他喃喃道。
“代價……代價……”
韓衛民拿起外套,準備離開,臨走前,他最後說了一句。
“對了,警方好像已經重新啟動對王老五車禍案的調查了。胡總,好自為之。”
茶室的門輕輕關上,只剩下胡老四一個人,像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塑,呆坐在那裡。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發出一聲如同野獸瀕死般的嗚咽。
……
又過了幾天,胡老四躲在一處簡陋的出租屋裡,他已經不敢回公司和家了,追債的、調查的人無處不在。
胡老四隻能有一個辦法,是他的一個遠房表弟。
表弟語氣急促。
“四哥!你快跑吧!我聽說不僅稅務局、公安局在找你,道上也有人放出風要你的命!說是……說是為五爺報仇!你現在是四面楚歌啊!”
胡老四聲音沙啞。
“跑?我能跑到哪裡去?我所有的賬戶都被凍結了,身上就這點現金……”
表弟說道。
“我……我也沒辦法了四哥,韓衛民手段太厲害了,沒人敢幫你。你……你自己保重吧!”
電話結束通話,胡老四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感覺自己就像一隻掉進蛛網的蟲子,越掙扎,纏得越緊。
他想起多年前,他和王老五,一起喝酒吃肉,暢想著未來,那時雖然沒錢沒勢,卻好像擁有整個世界。
他慘笑著,自言自語道。
“報應……真是報應啊……”
這時,房門被猛地敲響,聲音巨大而急促,伴隨著厲喝。
“開門!警察!胡老四,我們知道你在裡面!開門配合調查!”
胡老四一個激靈,絕望地閉上眼睛。他知道,門外等待他的,不僅是法律的審判,可能還有更黑暗的東西。
韓衛民的報復,精準、狠辣,不留一絲餘地,徹底將他逼上了絕路,再無翻身之日。
敲門聲還在繼續,如同催命的鼓點。胡老四緩緩站起身,眼中一片死寂。
他走到窗邊,樓下已經隱約可見閃爍的警燈。他回頭看了看這個簡陋的、充滿黴味的房間,又看了看那扇彷彿隨時會被撞開的門。
胡老四低聲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充滿了瘋狂和絕望。
“韓衛民!你贏了!你徹底贏了!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在空蕩的房間裡迴盪,與門外越來越急促的敲門聲和警告聲混雜在一起,奏響了他末路的終曲。
……
在一處隱蔽的私人處所,韓衛民正和一個心腹手下下著圍棋。
心腹手下阿軻落下一子,說道。
“老闆,那邊傳來訊息,胡老四被抓了。證據確鑿,加上王老五那件事重新調查,他這次,恐怕很難出來了。”
韓衛民盯著棋盤,面無表情,輕輕放下一顆黑子,瞬間屠了大龍。
他淡淡開口。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阿軻恭敬地說道。
“是,老闆。接下來……”
韓衛民擺了擺手。
“到此為止。一個廢人,不值得再浪費精力。把後續的事情處理乾淨,我不希望再聽到任何關於他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