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莉的海棠火鍋店內,人聲鼎沸,香氣四溢。
今晚,於莉做東,宴請保衛科的王城、劉浪以及一眾出了力的弟兄們,感謝他們在此次扳倒秦彥龍事件中的鼎力相助。
大廳裡擺了好幾桌,火鍋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酒杯碰撞聲、歡笑聲不絕於耳。
於莉端著酒杯,俏臉微紅,眼中滿是感激和喜悅,她朗聲說道。
“衛民哥,王科長,劉科長,還有保衛科的各位兄弟,這次真的多虧了你們,幫我,也幫我們姐妹解決了大麻煩。我於莉感激不盡!今天大家放開了吃,放開了喝,全部免單!誰都不準跟我客氣!”
王城哈哈一笑,端起酒杯站起來,說道。
“於莉同志,你太客氣了!維護廠區安定,打擊蛀蟲,本來就是我們保衛科分內的事!再說了,韓廠吩咐的事情,我們兄弟幾個,那必須是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啊!來,兄弟們,一起敬韓廠和於莉同志一杯!”
眾人齊聲響應,紛紛起身舉杯,氣氛熱烈非常。
劉浪也笑道。
“就是!於莉同志,你這火鍋店味道這麼正宗,我們平時想來還得排隊呢,今天可是託了韓廠的福,有這口福了!兄弟們,都別愣著,動筷子啊!”
韓衛民也微笑著舉杯,說道。
“這段時間,辛苦大家了。功勞是大家的,我韓衛民記在心裡。來,一起幹了這杯!”
“乾杯!”
眾人轟然應諾,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宴席持續了很久,直到月上中天,保衛科的弟兄們才酒足飯飽,心滿意足地陸續離開。王城和劉浪臨走前,默契地朝韓衛民眨了眨眼,換來韓衛民一個無奈的笑。
熱鬧散去,杯盤狼藉的大廳裡,只剩下韓衛民和於莉兩人。服務員們正在後廚忙碌地收拾著,前廳暫時安靜下來。
於莉臉上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不知是酒意還是別的甚麼。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靜謐的夜色,輕輕舒了口氣。
韓衛民走到她身後,溫和地問道。
“累了?”
於莉轉過身,仰頭看著韓衛民,眼眸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水潤,她搖搖頭,柔聲說道。
“不累。就是……就是覺得像做夢一樣。前幾天還因為秦彥龍和他找來的那些麻煩,愁得睡不著覺,沒想到這麼快,你就把一切都解決了。衛民哥,謝謝你。”
再這樣曖昧的氣氛中,於莉感覺自己有些緊張,心跳也加速了幾分。
韓衛民笑了笑,伸手輕輕拂開她額前一縷散落的髮絲,動作自然而又親暱,說道。
“跟我還這麼客氣?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於莉感受著他指尖的溫度,臉頰更紅了,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她低下頭,聲音細若蚊吶,帶著一絲羞澀和勇敢,說道。
“不只是因為這件事……衛民哥,你知不知道,我……我一直都很……”
她似乎鼓足了很大的勇氣,才抬起頭,直視著韓衛民的眼睛,繼續說道。
“都很喜歡你。從第一次見到你,你幫我解決了店的問題,又趕走了閻解成,幫我解圍好幾次,我就……我知道,你結婚了,有家庭,我不該有這種想法。可我控制不住自己……能看到你,能幫你看店,偶爾能像現在這樣跟你說說話,我就已經很開心,很滿足了。”
韓衛民看著眼前這個勇敢表白心跡的女孩,她眼裡的情意真摯而滾燙,讓他心頭微動。他並非草木,豈能不知於莉的心意?
只是……
他輕輕嘆了口氣,握住她的手,說道。
“於莉,你是個好姑娘,聰明、能幹、又漂亮。值得更好的人,一份完完整整的感情。”
於莉卻用力搖頭,反手緊緊握住他的手,急切地說道。
“我不要甚麼更好的人!在我心裡,你就是最好的!我不要甚麼名分,我只要……只要能像現在這樣,偶爾在你身邊,就夠了。衛民哥,你別推開我,好嗎?”
她的眼中已然泛起了淚光,帶著幾分祈求,幾分倔強。
韓衛民看著她這般模樣,心中那份憐惜與某種隱秘的情感被觸動。他沉默了片刻,沒有抽回手,只是低聲喚道。
“於莉……”
這一聲輕喚,在於莉聽來,彷彿帶著無盡的包容和默許。她心中一酸,又是一甜,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下來。
於莉順勢靠前一步,將頭輕輕靠在了韓衛民的胸膛上,哽咽道。
“衛民哥……我就知道,你心裡是有我一點點位置的,對不對?”
韓衛民身體微微一僵,但最終沒有推開她。感受著懷中溫軟的身體和淡淡的髮香,他伸出手,輕輕攬住了她的肩膀,低聲道。
“別哭。”
這兩個字更是擊潰了於莉的心防。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韓衛民近在咫尺的臉龐,那雙深邃的眼眸裡,似乎也映著她的影子。氣氛在瞬間變得曖昧而膠著。
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呼吸可聞。於莉緩緩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像是在期待,又像是在邀請。
韓衛民看著這張梨花帶雨的俏臉,終究是沒能忍住,低下頭,輕輕地吻上了她那柔軟的雙唇。
於莉身體一顫,隨即熱烈地回應起來。這個吻,帶著淚水的鹹澀,更多的是壓抑已久的情感和爆發出的愛意。
兩人緊緊相擁,彷彿要將彼此融入自己的身體裡,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炙熱起來……
雖然兩個人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可是這次喝酒之後,於莉更加動情。
於莉心底的情緒徹底爆發,盡情的釋放著自己,在韓衛民的熱情如火下,徹底淪陷。
……
幾天後,韓衛民正在辦公室處理檔案,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韓衛民頭也沒抬,說道。
“請進。”
門被推開,一個年輕女孩怯生生地走了進來。女孩大約二十出頭年紀,穿著一身乾淨樸素的藍色列寧裝,梳著兩條麻花辮,容貌清秀,面板白皙,一雙大眼睛清澈明亮,帶著幾分書卷氣,又有幾分不安。
韓衛民抬起頭,看到這個陌生女孩,有些疑惑地問道。
“你是?”
雖然不知道這個陌生的漂亮女孩是誰,可是看著總有幾分眼熟。
女孩深吸一口氣,走到辦公桌前,微微鞠躬,聲音清脆地說道。
“您就是韓衛民韓副廠長吧?您好,我叫秦菲菲。”
姓秦?
韓衛民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心中有了幾分猜測,更加確定了。
秦菲菲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慮,直接說道。
“秦彥龍……是我生物學上的父親。不過請您放心,我和他很多年沒有來往了,感情也很淡薄。我這次來,不是為他求情,而是……而是特意來感謝您的。”
果然是秦彥龍的女兒,不過說話很奇怪。
韓衛民有些意外,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打量著這個氣質與秦彥龍截然不同的女孩,問道。
“感謝我?”
秦菲菲用力點頭,眼神真誠,說道。
“是的,感謝您!我母親很早就和他離婚了,他當年為了往上爬,做了很多對不起我母親的事情。他這個人,唯利是圖,剛愎自用,我從小就討厭他!聽說他因為貪汙腐敗被抓了,我反而覺得是件好事,至少他不能再利用手裡的權力去害人了!而揭露他罪行的您,我覺得是為民除害,所以,我一定要來當面謝謝您!”
韓衛民看著秦菲菲眼中毫不作偽的厭惡和感激,倒是有些欣賞這個明事理的姑娘了。他語氣緩和了一些,問道。
“你現在在做甚麼?”
秦菲菲回答道。
“我是醫科大的學生,今年剛畢業,正在找實習單位。”
韓衛民沉吟片刻。
秦彥龍倒臺,其家屬雖然未被牽連,但難免會受到一些影響。
這個秦菲菲能明辨是非,主動劃清界限,而且是個醫科畢業生,算是個人才。
韓衛民心中一動,有了決定。
韓衛民說道。
“我們軋鋼廠附屬醫院,正好需要實習醫生。如果你不介意從基層做起,願意來的話,我可以幫你安排。”
秦菲菲聞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綻放出驚喜的笑容,連忙說道。
“不介意!不介意!謝謝韓廠長!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我一定好好幹,絕對不會讓您失望的!”
秦菲菲真的沒想到,還有這種好事,喜出望外。
韓衛民點了點頭,說道。
“好,那你明天就去附屬醫院報到,找人事科的李科長,就說是我介紹的。”
秦菲菲激動得連連鞠躬,說道。
“謝謝!真的太感謝您了!韓廠長,您不僅揪出了廠裡的蛀蟲,還願意給我這個機會,您真是個好人!”
看著秦菲菲歡天喜地離開的背影,韓衛民搖了搖頭,繼續處理檔案。他並未將此事太過放在心上,只當是順手安排了一個工作崗位。
……
軋鋼廠附屬醫院,實習醫生的工作忙碌而充實。秦菲菲非常珍惜這個機會,她勤奮好學,對待病人耐心細緻,很快就得到了科室醫生和護士們的好評。
而韓衛民,偶爾會因為廠裡職工工傷或者體檢的事情來醫院。
每次遇到秦菲菲,她都會非常恭敬而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向他問好。
有時也會鼓起勇氣,請教一些工作上遇到的,或者看似請教的問題,只為了能和他多說幾句話。
隨著時間的推移,秦菲菲發現自己對韓衛民的感激之情,似乎在不知不覺中變了質。
她開始期待他的到來,會因為他一個讚許的眼神而心跳加速,會偷偷收集所有關於他的訊息。
她知道自己這樣不對,對方是位高權重且有家室的領導,可那份少女萌動的心事,卻如同藤蔓般悄然滋長,難以抑制。
她見過韓衛民在工作中雷厲風行、沉穩睿智的樣子,也見過他私下裡對待普通工人和藹可親、沒有架子的模樣。
這種成熟男人的魅力,加上那份“恩情”的濾鏡,讓秦菲菲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
醫務室,午後陽光透過窗戶,在乾淨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秦菲菲剛忙完手頭的工作,正準備整理病歷,韓衛民推門走了進來,他是來看望一個因工受傷的車間主任的。
秦菲菲看到是他,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連忙站起身,說道。
“韓廠長,您來了。劉主任的傷勢已經穩定了,在203病房。”
韓衛民點了點頭,溫和地說道。
“辛苦了,秦醫生。最近工作還適應嗎?”
秦菲菲低著頭,假裝整理桌上的聽診器,聲音有些緊張,說道。
“適……適應,挺好的,謝謝韓廠長關心。”
韓衛民看她樣子有些奇怪,以為她累了,便說道。
“注意休息,別太累著。”
這句平常的關心,在此刻的秦菲菲聽來,卻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巨大的漣漪。她看著韓衛民轉身準備離開的背影,一股巨大的勇氣忽然湧上心頭,幾乎是不受控制地,她脫口而出。
“韓廠長!請……請等一下!”
韓衛民停下腳步,疑惑地轉過身,問道。
“還有事?”
秦菲菲的臉瞬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她緊緊攥著白大褂的衣角,心跳如擂鼓,抬起頭,那雙清澈的大眼睛勇敢地看向韓衛民,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韓廠長……我……我知道我不該說這些……您有家庭,是我敬重的領導……可是……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繼續說道。
“從您幫我那天起,我就……我就喜歡上您了!我不是要打擾您的生活,我只是……只是想告訴您我的心意!我喜歡您,韓衛民同志!”
說完這番話,秦菲菲彷彿虛脫了一般,渾身都有些發軟,她羞赧地低下頭,不敢再看韓衛民的反應,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醫務室裡安靜得只剩下兩人彼此的呼吸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嘈雜聲。
韓衛民輕輕一笑,輕輕摟住了秦菲菲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