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達一聽韓衛民這語氣,說明韓衛民有不少好貨呀。
黃達點頭哈腰的貼著一張臉。
“兄弟這話好說,我黃達做這買賣也有些年頭了,我的人品還是信得過的。”
“就算是我被抓了,我把你供出來對我也沒甚麼好處。”
“更何況我是真心想交你這個朋友,但是如果你手裡的東西多,想要出貨快,這價格咱們可得壓一壓了。”
“這樣子,我在西城王八衚衕裡有一個院子,是我專門放東西的。”
“你要是聽到裡面有大黃狗的叫聲,那就是我的院子。”
“那是我家裡傳下來的,雖然破了點,但是地方寬敞。”
“你要是可以的話,腳踏車來十輛,收音機來上五臺,縫紉機來一臺,男士手錶來兩塊。”
“這腳踏車是交通工具,大家都用得著。”
“至於其他的那都屬於奢侈品了,我先少來點。”
“這樣貂皮大衣也來兩件,我給那位科長夫人送禮。”
“腳踏車我給你125一輛,縫紉機130一臺,錄音機135臺,手錶135塊,貂皮大衣160一件。”
“因為您這裡貨多,又是全新款,所以我給你的價格高。”
“這要是其他人,拿一個過來,我得把他的價壓的低低的。”
“怎麼樣?沒甚麼問題吧?”
韓衛民對於這個價格非常的滿意,一般像這種倒爺,根本不可能開高價,他們就是賺中間這個差價。
“行,合適,你還算實在。”
“明天早上7點我就給你送到,你把錢給我準備好。”
“以後你就說你要多少東西就行了,其他不該問的別問。”
“如果有甚麼急事找我的話,就到機修廠外面的西施飯館。”
“你跟老闆說一聲,留個紙條就行了,我跟她們熟。”
黃達一臉笑嘻嘻的,這一筆下來他就能賺個三四百塊錢。
這年頭領導也就是幾十塊錢的工資,黃達有信心10來天就能把這些東西全部賣出去。
黃達在鴿子市場上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不愁銷路。
……
翌日一早,韓衛民就來到了王八衚衕,韓衛民吹了一聲口哨,就響起了狗叫聲。
韓衛民學了一聲虎嘯,本來兇巴巴的大黃狗立馬臥在地上嗚嗚的叫了起來,不敢再狗叫了。
韓衛民翻身到了院子裡面,把黃達要的物資全部都整整齊齊的放到了外面。
韓衛民看了看手錶,正好是早上7點。
黃達正左顧右盼,心裡面還害怕韓衛民放鴿子呢。
黃達開啟門就看到了韓衛民還有院子裡面整整齊齊的腳踏車,收音機的東西。
黃達的臉都笑爛了,趕緊湊了上來。
黃達看著自己院子裡面擺的整整齊齊的,飛鴿牌腳踏車,心裡面樂開花了。
“哥,你可真牛逼呀。”
“都是全新貨呀,厲害厲害,太厲害了。”
黃達愛不釋手,這都不用檢查了。
可是黃達又看了看自家的狗,剛才就叫了一聲,也沒在意。
可是這條大黃狗兇的很,專門是黃達用來看門的,沒想到借了韓衛民竟然不敢叫。
大黃狗窩在狗窩裡面瑟瑟發抖。
黃達看著韓衛民。
“哥,你這是怎麼進來的呀?”
黃達看到自己的大門好好的,並沒有開啟的痕跡。
韓衛民說道。
“不該打聽的別打聽,拿錢。”
黃達點了點頭,趕緊回到房子裡面把準備好的錢交到了韓衛民手裡。
“哥,錢都在這兒。”
“你數一下。”
昨天黃達還一口一個兄弟,現在已經顧不上年齡了,已經改叫韓衛民為哥了。
韓衛民把錢裝到口袋裡面。
“不說了,那你也不會騙我。”
“那我先走了。”
韓衛民來到牆根兒一躍而起,輕輕鬆鬆的就翻了過去。
黃達整個人都一個哆嗦,嘴裡面嘀咕道。
“這是飛簷走壁啊,一看就是個劫富濟貧的少俠呀。”
黃達美滋滋的,看著腳踏車縫紉機這些東西。
每一件都是10成新,都能賣好價錢。
而且能買得起這些東西的都屬於優質客戶,完全可以按照市場價,然後再加個一二十塊錢都沒甚麼問題。
畢竟搞票比賺錢還要難。
韓衛民也感覺這省事多,畢竟自己去處理的話,風險太大。
自己的倉庫裡面實在是太滿了,就需要黃達這樣的人來幫自己出貨。
韓衛民去了一趟西施飯館,在飯店裡面吃早餐。
沒想到吳慧芳也在這裡,正幫著幹活呢。
“衛民哥,你怎麼也來了?”
韓衛民笑了笑。
“好久沒吃到阿姨包的餛飩了,所以特意過來嘗一嘗。”
“你今天怎麼也起來的這麼早?”
吳慧芳笑道。
“我這不是沒事嗎?”
“也好久沒幫著爸媽幹活了,所以就當是鍛鍊身體了。”
韓衛民跟吳大貴和李月琴說了黃達的事情。
“總之那小子過來留的字條你們放好,別透露我的任何訊息。”
“他問我甚麼你們都不要說。”
吳大貴使勁的點了點頭,對於韓衛民的安排,吳大貴都不會過問照做就行。
吳大貴又小聲的叮囑。
“放心吧,衛民,而且紙條我們也不會看的。”
“我會盯著你姨。”
李月琴捶了一下吳大貴。
“去你的,我才不會看呢。”
“再說了,我也不識字呀。”
吃了一碗餛飩,韓衛民美滋滋的去上班。
韓衛民一般工作順序是先到督察組辦公室,看看有沒有彙報情況的。
如果沒有的話就到隔壁廣播室跟秦淮茹和於海棠聊聊天。
然後韓衛民再去保衛科,如果有采購工作的話,韓衛民就先去採購科。
總之每天過得非常的愜意。
今天韓衛民是直接去了保衛科,劉金剛王城劉浪早就坐的整整齊齊,等著韓衛民了。
劉金剛說道。
“昨天我去問過那些收破爛的,都沒有收過廢鐵。”
“我看他們的樣子不像是撒謊。”
“而且給他們,他們也不敢要啊,畢竟剛才可是重要的戰略物資。”
“他們有幾個腦袋感受這東西。”
“所以我這邊線索是斷了。”
韓衛民轉頭看一下王城和劉浪。
“那你們倆這邊的情況怎麼樣?”
王城說道。
“根據初步的調查,那些邊角料廢鋼,至少在白天下班的時候東西都還在。”
“早上來的時候就發現丟了,所以應該是上夜班的途中被人給偷走了。”
“我和劉浪仔細排查過了,二車間所有上班的人,尤其是上夜班的。”
“甚至連他們的家裡情況都排查了,還是沒有找到突破口。”
“這個事情可能還有點麻煩。”
“因為是晚上,大家精神都比較鬆懈,而且照明情況並不理想。”
“如果是別的車間的人過來,把東西拿走了,也沒人會注意到。”
“畢竟放廢鋼的地方是個角落裡面,那個地方晚上就是一片漆黑。”
“科長,看來還得請你出山呀。”
韓衛民說道。
“所以你們的判斷是別的車間的,與二車間無關是吧?”
“可是你們有沒有想過,二車間放廢鋼的那個角落,應該只有二車間的人知道。”
“咱們車間之間不可能胡亂竄的,尤其是在晚上上夜班的時候。”
“誰會那麼無聊,專門跑到二車間來,然後還能在黑漆漆的環境裡面看到那些廢鋼。”
“你們都說了那是個角落,而且廢鋼也不是很多,也就是一小堆。”
“你們再仔細的回憶回憶,仔細的想一想,有沒有可疑的人?”
劉浪摸著自己的腦袋。
“老大還是你說的對呀,別的車間的人也不知道哪天會存著廢鋼。”
“而且晚上那麼黑,根本不可能看得到呀,所以說肯定是二車間的人監守自盜。”
“肯定不是上夜班的那些人乾的,因為上早班的人要跟他們交接,那時候就已經發現費剛不在了。”
劉浪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老大,我知道了。”
“很有可能就是上白班的人,他們知道,今天切了一些邊角料下來,還沒送過去重鑄。”
“所以等到晚上偷偷的來到廠裡,把這些廢鋼給偷走了。”
“老大,你說我是不是個天才,我猜的對不對?”
韓衛民伸手摸了摸劉浪的腦袋。
“可以啊,有長進。”
“既然已經排查到上白班的人了,那你們有沒有懷疑的目標?”
“如果想不起來,就看看你們昨天做的筆錄。”
王城和劉浪快速的翻著本子,腦子裡面回憶起上白班的那些人。
之前他們一直懷疑是別的車間的人過來偷走的,要不然就是上夜班。
他們可是從來都沒有懷疑過,是上白班的人乾的。
要不是韓衛民提醒他們,估計這輩子都想不到。
兩個人在本子上圈了幾個重點懷疑的物件出來。
然後兩個人就開始互相探討,最後都搖搖頭。
王城說道。
“這些人看著都挺老實的呀,而且張主任也說了,這些都是跟著他的老部下了。”
“但是肯定是他們其中的一個,但就是沒有露出任何的破綻。”
劉金剛反正也聽不明白,畢竟劉金剛沒有去二車間,也搞不清楚裡面誰是誰。
劉金剛給三個人都泡好了茶葉。
“不用著急,慢慢推慢慢想。”
“反正有衛民在這裡,幹壞事的人逃不掉。”
劉浪說道。
“我看就是吳小江,昨天這個小子眼神閃躲,但是他說自己上班太累。”
“這小子年紀輕輕,雖然說剛上班沒多久,但是精神頭還是很旺盛的。”
王城搖了搖頭說道。
“我覺得不太像,那不是因為吳小江被他師父陳大河給罵了嗎?”
“陳大河說這小子有時候不太用心,所以這小子應該是心情不好,還有點害怕。”
“關鍵是這個小子上班還不到半年,他幹嘛要毀自己的前途啊。”
“多少人擠破頭都要到咱們軋鋼廠來上班,他沒理由這麼幹。”
“那些廢鋼雖然能賣兩三塊錢,但是跟他的工資比起來還是差的太遠了。”
劉浪趕緊打斷了王城。
“有沒有可能這小子就是因為被罵了,所以心裡不爽,故意把這些廢鋼給偷走了。”
王城說道。
“那你這不是胡扯,那他還不如直接指認陳大河呢,說是陳大河偷走的不是更好嗎?”
劉浪笑了一聲。
“我看你也是個糊塗蛋。”
“陳大河的資歷比老張還要高,別說陳大河工作認真,就算是陳大河犯了錯,老張都不好意思說陳大河。”
“吳小江還反了天了敢指責陳大河嗎?”
“你覺得誰會相信吳小江的話?”
這兩個人爭了半天,也沒有爭出結果。
韓衛民說道。
“昨天好像就是陳大河過來報告的吧,40多歲,人看起來老實本分。”
“算是二車間裡面的老骨幹了,你們有沒有想過,可能就是陳大河干的呢?”
“就像你們說的一樣,就算是陳大河干的,也沒有人會想到是陳大河,也沒人會指責陳大河?”
王城和劉浪都小聲的嘀咕起來。
“陳大河?”
“真的會是他嗎?”
“等一下,我這有記錄,陳大河最近跟張有才,還有其他的工友借過錢。”
“根據陳大河所說,是因為妻子病了要看病。”
“所以陳大河心情不好,看到吳小江不認真,昨天就把吳小江給罵了?”
“陳大河缺錢,所以就偷廢鋼賣錢。”
“但是作為一個老工人,沒必要為了那兩三塊錢把自己的人格給出賣了呀。”
劉浪站起來說道。
“老大,要不我把陳大河和吳小江兩個人請過來,你親自盤問一下?”
“我們跟你比還是差的太多了。”
韓衛民說道。
“你們還是到陳大河的家裡面去看一看吧。”
“像是陳大河這種老工人又是骨幹,如果家裡妻子真的得了病,他完全可以跟工會和廠裡面講他的難處,讓大家給他捐款。”
“就算是真的不想佔公家的便宜去借錢,那也沒必要偷廢鋼吧。”
“很有可能他說了假話,昨天這傢伙過來的時候。”
“我就感覺這傢伙有點不對勁,一身的煙味兒。”
“如果真的是家裡面困難,妻子重病,他還敢抽那麼多的煙?”
“去吧,去他家一趟,給我調查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