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聞聽讓自己出錢,下意識的就搖了搖頭。
接著,他彷彿意識到自己的心機外漏,趕忙止住了搖頭,窘迫的無言以對。
“你......”
韓衛民窮追猛打,“看看,輪到你了,你就支支吾吾,推三阻四。”
“到我這你就道德綁架,扣自私的屎盆子。”
“易中海,你要臉嗎?”
韓衛民一席話直中要害,懟的易中海老臉漲紅。
“你....你胡說甚麼!”
易中海窘迫無比,宛若被人抽了一個響亮的耳光。
不過他獨自還在爭辯,為自己挽回最後的尊嚴。
院裡兩個年輕人,也看出這幫老貨舉著道德大棒行打劫之實的醜惡嘴臉。
“就是,不能人家收音機多,就得給你們分啊。”
“人家這收音機就算是爛在家裡,也是人家的事。”
韓衛民看向這兩人,這兩人一個叫做孫建軍,一個叫做屈大強,都是後院住戶。
孫建軍約莫二十五歲,是牛奶廠的員工。
屈大強二十三歲,在機修廠工作。
孫、屈二人的話,頓時讓一眾老貨們老臉一紅。
眾人氣勢上頓時就弱了許多,眼看著想將收音機據為己有野心化作了泡影。
劉海中勉強一笑,“韓衛民,大傢伙就是想聽個響,也沒說非要你的收音機。”
“你也別多想。”
閆阜貴也趕忙借坡下驢,“是是是,我們目的是聽廣播,這收音機放誰家都成。”
韓衛民冷嗤一聲,道:“你們想聽也可以。”
“每天下午7點-8點我會準時在後院播放一個小時。”
“你們各家可以搬了小板凳過來後院聽。”
“如果沒按時來的,過時不候。”
說罷,韓衛民把易中海一扒拉,徑直穿過人群,朝著自己家去了。
易中海被扒拉了個趔趄,差點跌倒。
他氣的滿臉漲紅,指著韓衛民,“這這這....甚麼人呀。”
不過,這陣子眾人可沒工夫關心易中海,都想著一會去韓家聽廣播的事情。
這東西可是稀罕玩意。
多少人都是第一次聽廣播。
此刻心裡正熱火著呢,哪有功夫替易中海撐腰。
更何況易中海剛才給韓衛民扣屎盆子,現在人家收點利息,也不算過分吧。
眾人三五成群的議論著,商量著一會一起去聽廣播。
整個院子似乎都洋溢著幸福的氣氛。
易中海等幾個老貨,見大勢已去,也只能嘆了口氣作罷了。
韓衛民回到後院,秦淮茹早就依門等待了。
“衛民哥,你可回來啦。”
秦淮茹小跑過來,挽住韓衛民的胳膊,臉上浮現擔憂的笑容。
韓衛民點頭,“嗯,看看我帶甚麼回來了。”
秦淮茹目光朝著韓衛民懷裡望去。
只見三個白色的紙盒子頗為高檔。
“這甚麼呀?”
韓衛民笑道:“收音機。”
“三轉一響,如今收音機也有了。”
“就差縫紉機了。”
秦淮茹聞言很是激動,她一雙杏眼泛著熱切的光。
“呀,咋一下買來三臺呀?”
韓衛民解釋道:“我早上不是說我們廠要舉行運動會嘛。”
“你男人我啊,運動會拿了第一名。”
“這是廠裡給你男人的獎勵。”
秦淮茹聞言更加激動,“真的?”
“衛民哥,你太厲害了。”
“怪不得晚上你那麼厲害,原來根在這呢。”
韓衛民壞笑一聲,“走,回家試試聲音咋樣。”
秦淮茹幸福的點了點頭。
“嗯。”
不多時。
韓家傳來廣播電臺的聲音。
“中央人民廣播電臺、中央人民廣播電臺,現在釋出今日新聞......”
.......
聽到播音員那字正腔圓,略帶高亢的革命嗓音,韓衛民和秦淮茹頓時就相視一笑。
兩人心情也格外激動澎湃。
廣播的聲音很快吸引了左鄰右舍。
眾人三三兩兩的站在韓衛民家門口偷聽、偷看,一個個好奇心十足。
都想見識見識這傳說中的高科技玩意。
韓衛民眼瞅著人這麼多,頓時就將旋鈕一轉,將收音機暫時關閉了。
秦淮茹訝然,“衛民哥,咋不聽啦?”
“我剛聽出點門道來。”
韓衛民用嘴努了努外面,“你瞧瞧多少人?”
秦淮茹探頭一看,果然看到一群人黑壓壓的站在韓家門口,一個個臉上掛著笑容,宛若偷看誰家新娘子似的。
秦淮茹連忙拿手將收音機給捂住,好似生怕被人搶走了一樣。
韓衛民笑道:“媳婦,先吃飯。”
“吃完飯再聽。”
“我答應他們晚上7點開始播一個小時。”
秦淮茹點頭,“成,飯我都做好了。”
“鍋裡捂著呢。”
她剛要起身去盛飯,又關切的扭身對韓衛民道:“為民哥,你可當心這點收音機,別被旁人給順走了。”
韓衛民笑道:“放心吧。”
秦淮茹離去後,韓衛民心中暗忖。
果然是沒有任何獎勵。
這東西,自己就算送給秦淮茹,系統也判定為夫妻共有。
根本就不可能返還。
幸虧自己已經給李彩樺等幾個女人送過了,獲得了豐收的收穫。
他打了涼水,洗了把臉,這才坐在餐桌旁,宛若大爺似的等著秦淮茹將飯菜都給端上來。
媳婦都娶了,誰還自己端飯啊。
那媳婦不就白娶了嘛。
娶秦淮茹,一來圖她漂亮,腚大,能生孩子。
二來不就圖她勤快,不怕吃苦嘛。
不多時,秦淮茹將米湯、白麵饅頭、炒菜都端了上來。
北方人晚上一般都吃稀飯,或者純喝飯湯。
很多地方把晚飯叫做喝湯。
韓衛民抓起一個白麵饅頭,狠狠捏了捏,感受著鬆軟細滑的饅頭表面,這才送入口中,咬了一口。
頓時口中面香四溢。
秦淮茹見韓衛民吃的這麼香,一臉的幸福笑意。
自己男人能吃,那說明自己做的好,男人身體骨好。
村子裡判斷一個老人生命力是否旺盛,方法就是看著老人還能不能吃。
如果飯量逐漸下降,那身體也會每況愈下。
“淮茹,你也吃啊。”
“別光看我。”
一邊說著,韓衛民又一邊呼嚕嚕喝了一大口稀飯。
秦淮茹笑道:“吃著呢,看見你吃我就高興。”
接著,她又給韓衛民夾了一筷子肉,送入他口中。
韓衛民則宛若一個孩子般笑納了。
飯後。
秦淮茹去洗碗洗鍋,韓衛民則除錯起了收音機。
他把聲音調小,而後不斷變換波段,尋找著自己喜歡的頻道。
收音機裡,時而有新聞、時而有戲曲、時而還有說書的。
除此之外,再沒別的了。
“這年月,娛樂節目還是少啊。”
“就這三樣。”
“一會就聽聽新聞,聽聽說書的吧。”
韓衛民心中暗忖。
很快。
時間到了6點50。
此時,韓家門口已經坐了兩排街坊。
一些人生怕來晚了坐在後面,聽不清楚。
所以老早就過來佔位置。
在眾人身後,依然有許多街坊拎著小馬紮、小板凳,絡繹不絕的朝著這邊湧過來。
饒是劉海中、閆阜貴也都早早到了,坐在前排,等待著廣播開始。
易中海則板著臉,扭捏著到了現場,找了個偏僻地方坐了下去。
他被韓衛民一番硬懟,臉上早沒了光彩,又沒機會找回場子,心裡很是鬱悶。
賈張氏、賈東旭也都坐在偏僻處,不願被韓衛民發現。
但心中又割捨不下廣播。
7點還沒有,後院已經聚集了一百號人。
韓衛民知道,這個三進四合院中,一共住著120多口人。
刨除一些對廣播不感興趣的孩子,一些年紀過大的老人,可謂是傾巢而出了。
韓衛民也不食言,一到點,他就將收音機給拿了出來。
這收音機不是裝電池的,而是接插板的。
所以,上面有一根電線,一直延伸到了韓家屋內。
眾人見這條藏藍的收音機出現了,一個個激動不已,原本嘈雜的聲音也頓時就安靜下來。
韓衛民微微一笑。
而後開始除錯收音機。
一陣滋滋聲響起,人群頓時就激動的互相交頭接耳。
饒是,閆阜貴、劉海中也都坐直了身子,眼神透露著期待。
須臾。
廣播中終於出了聲音。
新聞廣播員用激情高亢的聲音念著新聞稿。
“人民生活日漸富足,祖國形勢一片大好......”
院子眾人喜氣洋洋的聽著廣播中的新聞,一個個跟吃了蜜糖似的,彼此之間相互交流著,宛若廣播中那個幸福的世界已然來到了。
劉海中挺著肚子坐筆直,神情也格外肅穆。
閆阜貴也正襟危坐,雙手柱著膝蓋。
許大茂坐在劉海中身側,見他這副模樣,不由嗤笑起來。
“劉大爺,您坐這麼直幹嘛,又沒領導看著你。”
劉海中聞言,不屑道:“你們是普通群眾,隨便聽聽就行了。”
“很多東西你們不懂。”
“也就聽個熱鬧。”
“我這就不同了,我是要提拔幹部的,這思想覺悟能跟你一樣嗎?”
許大茂聞言,笑的更歡樂了。
“劉大爺,你就別逗了。”
“就您還提拔幹部呢。”
“可拉倒吧。”
劉海中瞪眼,“許大茂,你閉嘴。”
“我看你是皮癢了。”
許大茂頓時就縮了脖子,表現出一副膽怯的樣子。
他可不敢跟一個鉗工硬剛。
那一雙麒麟臂,一旦掄起來,可不是誰都能受得了的。
傻柱戳了戳前排的閆阜貴,憨笑著說道:“閆大爺,您這身子倍直啊,看來這領導指示,您都領會啦。”
閆阜貴清高的笑了笑,“我好歹也是個小學教員,跟你們這些沒文化的不一樣。”
“咱們院做思想工作,還得我來搞。”
“所以這廣播裡的精神得好好領會。”
“不能漏了。”
“你你你一邊去,別耽誤我聽廣播。”
傻柱老臉一擠,偷笑著縮了回去。
韓衛民起身,從家裡擺出來一把太師椅,而後大馬金刀的坐了下去。
他兩腿岔開,對著眾人,身子則半躺了下去,一副十分愜意的姿態。
秦淮茹也搬了個大椅子從屋裡出來。
她本來想搬到臺階下來,跟大傢伙坐一塊。
但下面人實在太多,壓根就坐不下。
她只能在韓衛民身邊放下椅子,而後坐了下去。
他們在臺階上面,眾人在臺階下來。
他倆坐的是椅子,眾人坐的是小馬紮、小板凳,頂多坐個條凳。
這一上一下的,讓一些人很不舒服。
賈東旭起身嚷嚷道:“韓衛民,你們兩口子坐上面,我們坐下來,搞的好像你們是皇帝、皇后,我們跟你們的臣子似的。”
“這不是合適吧。”
“你們趕緊下來,跟人民群眾坐一塊去。”
傻柱聞言起身附和道:“就是,你們兩這就是完全脫離群眾,自絕於人民啊。”
“趕緊下來,恕你們無罪。”
傻柱的話,引起現場一陣鬨笑。
見傻柱譁眾取寵見效,而且還奚落了韓衛民,許大茂也嬉皮笑臉的站了起來。
“韓衛民,你真當自己是皇上啊,也不撒泡尿照照!”
“就你那模樣,配嗎?”
許大茂擠眉弄眼的看向眾人,似乎是在慫恿眾人一起嘲諷、挖苦韓衛民。
下面一些開始起鬨。
“下去吧。”
“下去!”
“趕緊滾蛋!”
“你配嗎?”
一旁的秦淮茹那見過這場面,頓時就如坐針氈,屁股都不知道該不該落在椅子上了。
她惶恐的看看韓衛民,只見韓衛民目光微垂,半閉著眼,躺在太師椅上,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
秦淮茹戳了戳韓衛民胳膊,這才扭身對著眾人賠笑道:“對,對不起呀。”
“我們這就坐下來去。”
“大家別鬧、別鬧。”
秦淮茹起身剛要走,胳膊卻被一隻大手給按住了。
“別動!”
韓衛民終於是發話了。
秦淮茹聞言,啊了一聲,心裡很是吃驚,也很焦急。
都群情激奮了,還不趕緊走啊。
見韓衛民把秦淮茹按住,眾人起鬨聲更大了。
“趕緊下去!”
“下去、下去!”
“滾一邊去,真當自己是皇上啦。”
“就是,給點顏色就開染坊。”
......
許多人站起來哄人。
秦淮茹渾身都冒了汗,脊背上都溼透了。
只見韓衛民老神在在了坐直了身子。
他一句話都沒說。
只是將收音機旋鈕扭到了底,收音機的聲音戛然而止。
頓時,整個後院都安靜了下來。
剛剛站起來轟韓衛民的一眾禽獸們,頓時愣在了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