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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矯枉過正

2026-02-22 作者:濯兮

【“誰懂啊!我就看了第一集,直接給我上‘烹人’!”】

【那種原始的、野蠻的衝擊力,簡直了!一下子就把亂世老百姓那種朝不保夕、惶惶不可終日的絕望感拉滿了!】

螢幕前的黎哲盯著這條彈幕,再回想剛才的畫面,依舊感到心臟狂跳。

“太敢拍了.......這種題材,這種尺度......”

他知道其必然是歷史上真實發生過的、甚至更為恐怖的記載。

這種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的野蠻氣息,讓他第一次如此直觀地體會到“亂世”二字背後,文明底線的全面崩塌。

【“最可怕的是,在那個時代,如此行徑的,往往並非孤例。”】

【“甚至可以說,這不是某一個暴虐武將的個人行為,而是整個‘武人階層’在失去約束後,集體滑向的深淵。”】

【“整個社會的人倫綱常、道德秩序,在連綿的戰火與極致的暴力面前,被徹底摧毀、碾碎。”】

李世民跌坐回御座,臉色在燭光下顯得有些蒼白。

“禮崩樂壞,莫此為甚!” 他痛心疾首。

他忽然更加理解了那個大宋,為何要選擇一條近乎“矯枉過正”的“重文抑武”之路。

魏徵肅立在側,此刻也陷入了沉重的沉默。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乾澀:

“陛下,此情此景......臣恍若目睹漢末五胡亂華時,諸胡鐵騎踐踏中原,禮儀喪盡,人倫幾絕之慘狀。然則.......”

嬴政一直沉默地觀看著。

他掃了一眼殿中那些出身各異、卻皆已效忠於大秦的文武臣子,回想起當年六國饑荒戰亂中“易子而食”、“析骨而爨”的事並不罕見。

“食人......”

嬴政低沉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

“朕一統四海之前,列國相攻,災荒頻仍,民飢而相食,實不鮮見。然自朕登基以來,修馳道,通溝渠,遷富戶實邊,督郡縣倉廩......雖不敢言天下再無饑饉,然大規模、常態化的‘以人為食’,確已近絕跡。”

在他看來,結束混亂、建立強有力的中央集權秩序,是遏制這種最原始野蠻行為的根本。

天幕所現的“五代”,恰恰是中央權威蕩然無存、秩序徹底崩潰的反面典型

【“可以說,在別的時代,人們吃人,往往是在極端的饑荒下,為了‘活下去’而被迫進行的最後選擇。”】

【“而在五代十國這樣的亂世,很多時候,吃人......僅僅是因為‘想吃’,因為‘可以吃’,因為權力帶來了為所欲為的‘樂趣’和‘便利’。”】

“想吃……就吃......”

這輕飄飄的幾個字,比任何血腥畫面都更讓人感到寒意徹骨。

它將暴行從“生存本能”的範疇,徹底推入了“純粹邪惡”與“權力癌變”的深淵。

天幕之下,許多時空陷入了死寂。

那些從“五胡亂華”、從“安史之亂”、從唐末黃巢起義、從五代十國.......從各個歷史黑暗時期掙扎存活下來的老人們,無論他們如今身處何朝何代,無論他們現在是田舍翁、是老兵、還是隱匿市井的殘破貴族,此刻都被這句話狠狠擊中了內心最深處、最不願觸碰的記憶。

大宋一座破敗的寺廟廊下, 一老卒,抱緊了懷裡僅有的破碗,渾濁的眼睛望著虛空,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想起了自己還是個小卒時,跟著某個校尉攻破一座塢堡後的事情........那鍋裡翻滾的.........他猛地乾嘔起來,卻甚麼也吐不出,只有酸水。

宋朝江南某小鎮, 一個看似尋常的織布老嫗,手中的梭子“啪”地掉在地上。

她彷彿又聽到了年幼時,外面街巷傳來的哭嚎和某些令人作嘔的香氣,母親死死捂住她的嘴,躲在地窖裡瑟瑟發抖的日夜。

大宋北地荒村, 一個獨居的老漢對著土牆,老淚縱橫,無聲地嗚咽。他想起了被亂兵擄走的妹妹,再也沒有回來......

這些記憶,平日裡被深深埋藏,用麻木與時間來覆蓋。

但天幕的話語,像一把生鏽卻鋒利的鉤子,將那些血淋淋的、散發著腐朽惡臭的往事,從靈魂深處狠狠拽了出來。

李世民閉上眼睛,不忍再看。他治下的貞觀年間,雖不敢稱人人飽暖,但至少努力使“倉廩實”、“知禮節”,竭力避免百姓墜入“易子而食”的絕境。

而天幕所展現的,是比絕境更可怕的、主動選擇的墮落。這讓他對自己“締造盛世”的追求,有了更沉重、也更急迫的責任感——絕不能讓華夏大地,再次滑入那樣的深淵。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宋太祖趙匡胤黃袍加身,建立大宋。”】

【“他才讓文明的燈火,重新照耀在這片飽經創傷的土地上。”】

劉徹看著這“撥亂反正”的一幕,微微頷首道:“看來這宋祖,確是下了狠心。亂世用重典,沉痾下猛藥,其實跟後世那個流氓罪有點像。”

“對那等已淪為禽獸之群的武人,若不‘矯枉過正’,嚴加防備,甚至刻意壓制,只怕舊疾復發,膏肓難救。此乃不得已而為之,亦是明智之舉。”

他雖以武功著稱,卻也深知秩序與教化的根本性作用,理解這種極端轉型的必要。

趙匡胤望著天幕上對自己功績的肯定,臉上並無太多喜色,反而眉頭緊鎖,露出一絲複雜。

“我知道......重文抑武,以文馭武,長久看來,必有弊端,非長治久安之全策。”

他對著空蕩蕩的御書房,彷彿在向無形的歷史訴說著心聲,“但是!矯枉必須過正。”

然而,堅定之餘,深謀遠慮的憂慮隨之浮現。

他揉了揉眉心,低聲自語:“只是......對內固然要整肅,對外若也這般防備、抑武......唉,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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