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心想,自己方才那一瞬間的理所當然,與說這話的花國網友何其相似!
其他時空,不少原本也點頭稱是的聰明人,此刻也陸續回過味來。
“新鮮蔬菜......若價賤如泥,誰不願食?”
“運動?終日勞作筋疲力盡者,何來餘力‘運動’?”
“此言,如同勸饑民為何不食糜肉矣!”
【第三條“關懷”帶著鼓勵的笑容出現:】
【“白天工作忙,可以夜跑的呀!”】
蘇軾看到這裡,頗感親切地捋了捋鬍子。“確是雅事樂事。老夫與友人無事時,也常夜遊。” 他覺得這建議充滿活力,沒甚麼不妥。
唐代某個更夫看著天幕嘀咕道:“夜裡?治安好的地界倒也罷了,若是僻靜處......遇了歹人如何是好?” 他可是見過不少夜間發生的糟心事。
明代的大家閨秀在繡樓裡微微搖頭,對貼身丫鬟低語:“夜間出戶,於女子而言,豈是易事?清譽、安全,皆是難關。” 即便在後世,女子夜跑恐怕也需諸多考量。
更多來自底層、來自戰亂年代、來自治安不靖之地的百姓,臉上露出了“你莫不是在說笑”的荒誕表情。
“夜跑?黑燈瞎火,路都看不清!”
“夜裡正是豺狼虎豹出沒之時,出門豈非送命?”
“累了一天,骨頭都散了,還跑?躺下都嫌不夠!”
【第四條“關懷”帶著一種“發現新大陸”般的驚歎口吻出現:】
【“你們都校園貸可以分幾十年還啊?好寬鬆啊!”】
桑弘羊正在籌劃鹽鐵專賣的細則,看到此言,算學的本能立刻啟動,眼神銳利起來。
他幾乎能想象出那“分幾十年還款”背後,利滾利的可怕景象。
“分期越長,所付利息總額往往愈巨。若本金已是高昂,再疊加數十載利息......”
他搖了搖頭,這看似“寬鬆”的還款期,實則是將沉重的債務枷鎖,溫柔而漫長地套在年輕人的脖頸上,可能貫穿其大半生。
所謂“寬鬆”,不過是延緩了窒息感,卻未必減輕了負擔。
其他朝代精通經濟或飽受高利貸之苦的人,也紛紛咂摸出滋味。
“驢打滾的債,期限越長,滾出的雪球越大!”
“那鷹醬少年,踏入校門即負鉅債,數十年不得脫身......可嘆。”
【第五條“關懷”則充滿了同事間的“體貼”:】
【“病成這樣還來上班啊?請個假唄。”】
李清照纖細的眉宇間凝起深深的憂慮。“病重而不敢休......定是畏懼請假之後,那‘工位’便不再屬於自己了。”
她低聲自語,想起了天幕曾提及的“斬殺線”。
一旦失去工作,失去穩定的薪俸,在那般社會中,是否就意味著墜入那無形的、關乎生存的“線”之下?
各朝各代許多同樣需要為薪俸奔波、或見過身邊人因故失去生計的古人,感同身受。
“端人碗,服人管。病休?談何容易!”
“小病拖,大病扛,實在不行求偏方......皆是怕丟了飯碗啊。”
“這後世之人,勸人‘請假’,如同勸人自斷生路一般,雖是好意,卻......”
【第六條“關懷”更顯和睦:】
【“你要是真的沒錢了,不能和物業打聲招呼嗎,先欠著,等有錢了再交。”】
這條建議,讓許多來自宗族社會、熟人網路的古人初看時,反而覺得頗為“合理”甚至“溫暖”。
欠租欠稅,與主家或官府求個情、寬限些時日,並非罕見。
【然而,影片畫面上適時飄過一條顯眼的彈幕飄過:】
【“鷹醬那邊可不會等,到時候會直接收你房子。”】
短短一行字,如冰水澆頭。
剛剛覺得“可以商量”的溫情想象瞬間破滅。
“那......那沒了房子,豈不是立刻就要掉進那‘斬殺線’裡了?” 有反應快的人,已經將前因後果聯絡了起來。
“太慘了......這招呼打不得,一打,可能連最後的遮風避雨之所都沒了。”
“這關懷,竟是教人去觸那最不能觸的逆鱗!”
“句句如針,紮在心窩要害處。” 王安石緩緩吐出一口氣,沉重道,“這些後世花國子民的言語,看似關懷體諒,實則......句句都在戳那鷹醬身上了。”
【最後一條“關懷”以分享日常的口吻彈出:】
【“我今天去無償獻血了,晚上我要吃頓好的補補!你們也會去獻血嗎?”】
這畫風突變,讓還沉浸在之前“生存絞索”壓抑感中的各時空觀眾一愣。
許多古人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或手臂。
血液,在他們的認知中,是極為珍貴的存在,與精氣、生命力緊密相連。
緊接著,影片畫面上飄過一條顏色醒目的文字(彈幕):
【“太殘暴了。”】
“殘暴?” 有人不解,“既然是自願,何來殘暴?”
【未等他們細想,又一條彈幕飛速劃過,語氣帶著一種揭露真相的直白:】
【“他們那邊,直接賣血。”】
“賣血?!”
這兩個字,如同投入滾油的冷水,在各朝各代的認知中炸開。
嬴政結合之前所有關於“斬殺線”的資訊,腦海中迅速拼湊出一個冰冷而清晰的邏輯鏈條,當生存被逼到絕境,最後可以“出售”的,恐怕就是這身血肉了,最後變為史萊姆或者高達。
“果然句句扎心,字字見血。” 嬴政緩緩靠回御座,目光深沉。
他彷彿能看見,那些傻不愣登模樣的後世花國人,眨著無辜的眼睛,真誠地湊到那些可能正在為下一頓飯、下一筆賬單、下一次醫療費發愁的鷹醬之人面前,興高采烈地說......
這場面,讓這位見慣風雲、心硬如鐵的嬴政,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