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哲的手指卻已經本能地滑向了下一個推薦影片:
【“地鐵,現代城市的‘地下大動脈’。它通常淺埋於地表之下,執行穩定、快速高效,不受地面交通擁堵和天氣影響,是現代都市通勤的絕對主力。”】
【畫面切換,展示著擁擠的地面交通與地下飛馳的地鐵列車的鮮明對比。】
劉徹身體微微前傾:“於地底掘隧,令鐵車飛馳?無懼風雨,不擾市井...這工程...怕是不易。”
王安石也被天幕上這宏大的地下工程所震撼。“地底下,不佔良田,不礙民居!”
【影片恰到好處地丟擲了問題:】
【“那麼問題來了,在咱們基建實力冠絕全球的花國,哪裡的地鐵最難修呢?”】
【一個碩大的藝術體地名彈出:“西 安”!】
【同時,一張清晰的地理位置圖展開,明確標出了“西安”與周邊“咸陽”、“渭南”等城市的相對位置。】
這張圖出現的瞬間,數個時空的帝王幾乎同時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咸陽宮。
嬴政死死盯著那熟悉的山川輪廓、水系走向。
縱然地名變了,但那關中平原的核心位置......
劉徹則是另一種反應,他先是一愣,隨即失笑:
“哈哈!長安怎麼改叫了‘西......安’?”他咀嚼著這兩個字,“不及‘長治久安’之氣魄!後世子孫,怎地改了這般小家子氣的名號?”
李世民的反應更為直接,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西安?不好聽,甚不好聽!”
【“在西安修地鐵,施工隊根本不是在挖隧道......”】
【“而是是在和一千多年前的老祖宗們,搶!地!盤!”】
“搶地盤?!”
這三個字如同投入滾油的冰水,瞬間在各朝各代“腦子靈光”的人群中炸開。
一些見多識廣的官員、博聞強記的學者、甚至精通風水墓葬的方士,幾乎是瞬間就悟了!
大秦,一位老博士顫巍巍地指著天幕:“地......地下!咸陽......不,西安地下,有......有......”
他不敢說下去,但周圍的人都明白了。歷代王侯將相的陵寢、貴族富戶的墓冢、甚至更早的遺蹟......
【畫面切回那個巨大的盾構機刀盤特寫。】
【“在別的城市,盾構機鑽頭面對的是實打實的泥土、岩石、砂礫。而在西安......”】
【“鑽頭一上去,分分鐘給你刨出個‘千年古墓’!”】
天幕之下,一時間竟有些詭異的寂靜,隨即是各處爆發的、壓抑不住的恐慌與譁然!
嬴政喃喃道:“此‘盾構機’竟有如此破土穿石之力?” 他驪山陵雖然深邃堅固,但是肯定扛不住這個,不過之前天幕說他的陵墓並沒有被挖便暫時放寬心了。
漢文帝劉恆,仰頭看著天幕,臉上的溫和與從容瞬間凍結。
劉恆臉色微微發白:“不......不是?朕的霸陵......” 他猛地轉身,望向正在開挖的山體墓道,又回頭看看天幕上那無堅不摧的巨大鑽頭。
後世這......這“地鐵”若是線路恰好......
他不敢想下去了。旁邊的謁者、匠作大臣們也全都面如土色,冷汗涔涔。
而各朝各代長安城內,更是瞬間炸開了鍋!
無論王公貴族的深宅大院,還是富戶士人的精緻庭院,抑或是普通百姓的簡陋屋舍,但凡祖輩埋骨京畿之地的人家,此刻都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般的恐慌。
“祖墳!我家的祖墳在西郊!”
“曾祖的墓就在南邊那篇坡地,這、這後世要是挖了......”
“完了完了!阿爺的墳頭怕是保不住了!”
更有甚者,已經心急火燎地開始翻找族譜,確認祖墳具體方位,或者乾脆想連夜出城去“看看”了——雖然明知無用,但就是一種本能的不安。
大唐某位世代居於長安、官居六品的京官府邸。
正在書房與幕僚商議公務的中年官員,看到天幕所言,他猛地站起,臉色由紅轉白,胸口劇烈起伏。
“父、父親!”一旁的兒子見狀,慌忙上前攙扶。
那官員手指顫抖地指著天幕,嘴唇哆嗦著:“祖墳......就在安化門外......”他彷彿已經看到那冰冷的鋼鐵巨獸,無情地碾過列祖列宗安息之地的可怕場景,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幾乎要軟倒下去。
“父親!您醒醒!天幕所言乃是後世之事,距今尚有兩千載!未必、未必就......”兒子急忙扶住他,連聲寬慰,但自己的聲音也帶著顫抖,這話說得毫無底氣。
【影片還在繼續補刀,放出了具體的資料“暴擊”。】
【畫面出現一張時間軸年——2011年,中間被無數個“古墓”小圖示填得密密麻麻。】
【“就拿西安地鐵二號線來說,早在1993年就開始規劃勘探了,但因為沿線挖到的古墓、遺蹟實在太多,考古工作極其繁重,這條線足足修了……18年!直到2011年才正式開通運營。”】
朱元璋剛處理完一批政務,正活動著手腕看天幕,聽到“18年”這個數字,咧了咧嘴:
“18年?好傢伙!”
隨即,他忽然想起甚麼,摸了摸下巴,臉上露出一絲慶幸甚至有點“幸災樂禍”:“還好,咱的孝陵在應天,不然咱睡覺都不踏實!”
【“據不完全統計,僅僅是在西安地鐵二號線這一條線的建設過程中,就累計發現、清理了各個朝代的古墓——超過130座!”】
【畫面快速滾動著不同墓葬的小圖:土坑墓、磚室墓、壁畫墓、積石積炭墓......宛如一部地下中國墓葬形式的濃縮展覽。】
“一......一百三十座?!”
這個數字徹底擊垮了長安城中那位本就搖搖欲墜的京官。
聽到這個數字,發出一聲短促的、絕望的哀鳴:“列祖列宗......不肖子孫......無力護佑......” 話音未落,他雙眼翻白,這次是真的暈厥過去,不省人事。
“父親!父親!快叫大夫!”府中頓時亂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