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片的“揭秘”仍在繼續,旁白語氣篤定,彷彿掌握了不為人知的秘辛:
【“劉備這一手託孤,表面上是情真意切,實際上,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
【畫面配合著出現劉備病榻前眼神特寫的動畫,那眼神被解讀得複雜而深沉。】
【“諸葛亮有沒有一絲絲想自己當皇帝的念頭!”】
天幕之下,章武年間,蜀漢大營。
剛剛目睹天幕指控的劉備,此刻心中又急又怒,更有一絲被誤解的痛心。
“荒謬!徹頭徹尾的荒謬!”他因激動道,“朕與孔明,魚水之交,肝膽相照!朕知孔明之忠,勝於知朕之疾!‘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此朕畢生信條!”
“孔明之為人,豈是貪戀權位之宵小?後世安敢如此汙衊!此非但辱沒孔明,亦是將朕視為心胸狹隘、玩弄權術之昏主!”
他越想越氣,當下也顧不得許多,立刻下令:“備輦!我要親去孔明帳中!此事必須說個清楚!”
各朝各代熟悉或聽說過這段歷史的人,反應則更為多樣。
那些深受《三國演義》或正史中“君臣至公,古今之盛軌”形象影響的人,大多覺得不可思議。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劉玄德三顧茅廬請出臥龍,倚為股肱,臨終若還設此毒計試探,豈非自毀長城?他請諸葛亮出山圖甚麼?”
“諸葛亮若真有異心,手握大權時早可有所動作,何須等先帝駕崩、少主懵懂之時?劉備又不傻,豈會不知?”
他們從情理和利益角度分析,認為此說漏洞百出。
但也有人,尤其是那些自身經歷過殘酷權力鬥爭的帝王,想法則不同。
西漢,劉邦摸著下巴,咂摸著影片裡的話,又代入自己想了想,竟然點了點頭:“嗯......這麼一說,倒也不是全無道理。”
他對身邊的呂后低聲道,“託孤大臣,尤其是諸葛亮這般才智威望俱佳的,咱要是劉備,說不定也得琢磨琢磨。”
【“但凡諸葛亮在那一刻,流露出一絲一毫的猶豫、或者一點想當皇帝的樣子。”】
【“那麼,隱藏在帷幕之後、樑柱之上、甚至就在侍衛之中的那些‘刀斧手’,就會毫不猶豫地——”】
東漢末年,鄴城。
曹操看到這裡,那雙細長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輕輕晃動著手中的酒杯,嘴角勾起一抹了然而略帶殘酷的笑意:“那麼,劉備埋伏的那些刀斧手,就會立刻衝出來,亂刀砍死諸葛亮?永絕後患?”
他幾乎是用一種欣賞棋局的口吻說出這句話,“好一個劉備劉玄德!若果真如此,倒也算得上漂亮!”
蜀漢大營,諸葛亮帳中。
劉備匆匆趕到時,諸葛亮正獨自對著搖曳的燈燭出神,面色凝重。
見陛下親至,他連忙起身欲行禮,卻被劉備一把扶住。
“孔明!天幕胡言,切不可信!”
劉備緊緊握住諸葛亮的手,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和急切,“朕之心,蒼天可表!託孤之言,出自肺腑!絕無半分試探,更無一絲埋伏!朕若疑你,何如疑天?朕若負你,天人共戮!”
他言辭懇切,目光灼灼,彷彿要將自己的真心毫無保留地剖開給對方看。
諸葛亮看著眼前激動不已、急於自辯的陛下,再想起天幕那煞有介事的“刀斧手”之說,心中那點因驚人指控而泛起的冰冷波瀾,忽然間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感動與酸楚。
“陛下......”諸葛亮反握住劉備的手,聲音有些沙啞,“臣知陛下,猶魚知水。後世捕風捉影之談,焉能動搖臣與陛下金石之交?臣所慮者,非此無稽之談,乃陛下龍體,乃大漢國運啊!”
他將劉備扶到席上坐下,眼中憂慮遠多於被猜疑的委屈。
影片的懸疑氛圍醞釀到了極致,就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以為那暗處的刀斧即將劈向跪在病榻前的諸葛亮時——
【旁白的話鋒,卻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急轉:】
【“然而,歷史的真相往往比想象更殘酷,也更出人意料。”】
【“他們的刀鋒,真正對準的,是劉備自己的親生兒子,後主——劉禪!”】
【“一旦諸葛亮在‘君可自取’的致命誘惑面前,表現出絲毫的動搖或野心。”】
畫面模擬出諸葛亮眼底可能閃過的一絲晦暗光芒。
【“那麼,只要劉備的一個眼神,一個微不可察的示意,甚至只是呼吸節奏的微妙變化......”】
【“隱藏在暗處的死士,就會如鬼魅般撲出!他們的目標明確無比——在諸葛亮能夠做出任何反應之前,以最快速度,當場格殺劉禪!”】
“轟——!”
這個驚天反轉,如同一道炸雷,劈在了所有時空觀眾的頭頂。
原本緊緊抓著諸葛亮手臂的劉備,他長長地、長長地舒出了一口氣,嘴角難以抑制地向上彎了一下,雖然立刻又被他壓了下去。
“這才對嘛......”
他幾乎是用氣音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種“這才合理”的複雜神色。
而另一個時空維度,
劉禪正緊緊依偎在相父諸葛亮身邊,冷不丁聽到天幕說刀斧手要砍的不是相父,而是.....自己?
劉禪:“???”
他呆住了,茫然地抬起頭,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啊??砍......砍死誰?我?為、為甚麼?這對嗎?這不對吧?!”他嚇得語無倫次。
諸葛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