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哲點開了新影片的評論區——熱評區第一條就帶著某種犀利的歷史概括,點贊數極高:
【“總結各朝文化代表作:唐朝是詩,宋朝是詞,元朝是曲,明朝是小說,而大清是條約(微笑)。”】
【這條評論言簡意賅,充滿了諷刺與沉重。】
貞觀朝,李世民剛剛還在回味明朝識字課本的巧思,看到這條評論,尤其是“清朝條約”四字,眉頭不由緊鎖。
雍正依稀記得,之前天幕畫面中,出現過密密麻麻寫滿字的“不平等的條約”影像,雖然看不清具體內容,但那層層疊疊、數量眾多的印象,結合此刻評論的定性,讓他本能地感到一陣不適。
“條約......竟多到成了大清的‘代表’?”
這絕非榮耀,更像是某種屈辱或無奈的標籤,這讓他握緊了拳頭。
黎哲並未多做停留,他的注意力很快被系統推送的下一個影片標題吸引。
新的畫面展開。
【影片標題:“有人把120文一石的米價,直接抬到了180文!現在再看這操作,還是覺得驚為天人。”】
“米價?哄抬?”
西漢,劉徹頓時來了興趣。
作為時常需要應對自然災害、調控物價的帝王,他對糧食價格異常敏感。
“是何人如此大膽?又是為何?” 他聚精會神,準備看看這後世又有甚麼超出常理的經濟操作。
蘇軾,聽到“120文到180文”、“饑荒年間”、“大宋”這些關鍵詞,腦中靈光一閃,一個他極為崇敬的名字幾乎脫口而出:
“等等!這莫不是說的是......范文正公?”
他對范仲淹的政績、人品尤其是那篇傳誦千古的《岳陽樓記》推崇備至。
“文正公心繫天下,宏才偉略,非常人可度!”
【影片開始播放。】
【“這位,大宋著名的經濟鬼才——范仲淹,範大人!”】
【“有一年,他主政的地方鬧了饑荒,糧價飛漲,民不聊生。”】
【畫面出現百姓面黃肌瘦、街頭蕭瑟的景象。】
【“結果你猜範大人怎麼著?他不僅沒有按照常理開倉平抑米價,反而......”】
【“還哄抬糧米售價,從每石120文,提高到180文!”】
【“對,你沒看錯,是抬價!他還自己在官署裡該吃吃該喝喝,彷彿完全不顧民間疾苦。”】
【畫面出現“范仲淹”悠然飲食的場景,與外面饑民形成對比。】
北宋,街頭巷尾的百姓,許多人是聽過范仲淹名聲。
看到這裡,第一反應不是憤怒,而是困惑與本能地維護:
“範相公豈是隻顧自己享樂之人?”
“這天幕未說完,範那事我聽過。”
而在當時的朝堂之上。
范仲淹本人猝不及防看到天幕播放自己,感受著同僚們瞬間投射過來的、混雜著驚愕、懷疑、探究的複雜目光,他先是一怔,隨即恢復了慣有的沉穩與從容。
他並沒有急於憤怒或辯解,而是輕輕整理了一下袍袖,面向同僚,用清晰而平和的聲音,謙遜地開口:“諸位同僚,饑荒之時,米貴如金,常法開倉平糶,或直接賑濟,固有救急之功。”
“然則,僅憑官府存糧,難以惠及真正饑民。更關鍵者,無法吸引外地糧商運糧入境。”
他這番說辭,格局宏大,思路清奇,將經濟規律運用得如此巧妙,令不少有見識的朝臣暗暗點頭。
然而,對於大宋以前的朝代,尤其是對范仲淹其人其事並不瞭解的古人,看到影片前半段的描述,反應就截然不同了。
曹操眼神一冷:“饑荒之年,官吏不恤民,反抬糧價,自身奢靡?該殺!”
嬴政疑惑:“這是以利驅商?”
【“結果可想而知,范仲淹被當地百姓罵做狗官!”】
【“本來那些囤積居奇的奸商,已經把米價哄抬到了120文一石,百姓已然叫苦不迭。”】
【“范仲淹倒好,反手一紙政令,直接把官定米價抬到了180文!比奸商還狠!”】
【“他還生怕別人不知道,派人到處張貼這‘漲價告示’,鬧得沸沸揚揚。”】
未央宮,一直凝神細看的桑弘羊,此刻眼中精光一閃,猛地撫掌:
“妙啊!原來如此!”
他轉向劉徹,語速因為興奮而加快:“陛下,臣明白了!這范仲淹,是在行一招‘請君入甕’、不,是‘引糧入市’的高招!”
劉徹挑眉:“哦?細細道來。”
桑弘羊指著天幕,彷彿在分析一場精妙的商業博弈:“陛下請看,當地奸商抬價至120文,已是暴利,但貨源有限,或故意囤積,百姓無糧可買,危在旦夕。范仲淹向全天下的糧商發訊號!”
他越說思路越清晰:“此高價訊號一出,如同蜜餌投於蟻穴,各地糧商必定聞風而動,不惜成本,也會想方設法將糧食運來!”
劉徹也是極聰明的人,立刻領會:“所以,他提價不是為了賣自己的糧,而是為了‘買’——不,是‘引’來外地的糧?”
“正是!”
幾乎就在桑弘羊分析完畢的同時,影片畫面印證了他的推測。
【“這180文的‘天價’告示,就像一塊巨大的磁石,又像黑暗中最亮的燈塔!”】
【“各地的糧商們看到這個訊息,眼睛都紅了,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天助我也!發財的機會來了!’ ”】
【“於是,他們瘋狂地籌集資金、僱傭人手車馬舟船,從四面八方,不顧一切地把糧食往范仲淹所在的地方運去!】
李世民看到這裡,之前尚存的些許疑惑豁然開朗,不由拊掌大笑:“妙計!果然是妙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