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個時空已經垂垂老矣的劉徹。
他斜倚在鋪著厚厚皮毛的御榻上，鬢髮斑白，面容刻滿了歲月與操勞的痕跡，唯有那雙眼睛，在瞥向天幕時，仍會閃過鷹隼般銳利的光芒。
他看著那被後世稱為“閃電戰”的戰術演示——集中精銳的鋼鐵矛頭，不顧一切的縱深穿插，以速度撕裂防線，分割包圍，癱瘓敵國......
“這方式......”劉徹微微眯起眼睛，用只有自己才能聽清的聲音喃喃道，“怎麼.......和去病那小子當年打匈奴，那麼像呢？”
影片結束，黎哲隨手點贊，拇指上滑的動作流暢得如同呼吸。
【新的影片開始，卻不再是鐵血硝煙，而是一段熟悉的古裝電視劇剪輯。】
【畫面中，一個女子，茫然地環顧著雕樑畫棟、宮女太監穿梭的清朝宮廷。】
【影片的旁白卻用一種恍然大悟兼帶調侃的語氣提出了疑問：】
【“終於知道，為甚麼小說電視劇裡，那些從現代穿越過去的主角，總能一下子看懂古代的字了！”】
李世民看著天幕道：“為何會疑惑？”
他不禁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感慨，“後世之人，似乎人人皆可入學讀書，識字者眾。那天幕顯示之‘簡體字’，雖缺筆少劃，然大體輪廓尚存。”
“想必後世之人看吾等之字，總能明其大意吧？”
清初，一位正搖頭晃腦誦讀經典的老秀才，瞥見天幕哼了一聲：
“後世既如天幕零星所示，學堂遍地，蒙童皆可入學，那自然人人識字！”
【“不過，最近看到大家對於‘一明落萬國生’的考據和討論，才恍然大明白——”】
【“原來在明朝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大規模地推行和普及一種更簡便易學的字型了！可以看作是簡體字的早期嘗試或民間基礎！”】
【緊接著，影片放出了一張圖片：畫面左邊畫著簡潔的圖畫，右邊則對應著筆畫明顯簡化的漢字，旁邊還有類似拼音的注音符號。】
【風格稚拙，像是給孩童開蒙的識字圖表。】
明朝，永樂年間某富戶宅邸。
一個剛被先生教了幾個字、正覺得頭疼的小少爺，咬著筆桿，看到天幕上那張“圖畫配簡字”的識字圖，眼睛一亮，指著天幕對旁邊的書童說：
“哎！你看這個！畫個太陽就是‘日’，畫個月亮就是‘月’，這也太簡單！這些我都認識！”
【“這個呢，就是明朝時期給孩童啟蒙用的識字課本的一部分。”】
【“那時候的識字課本，已經做得很用心了。每個字都配有一幅兼顧知識性和觀賞性的插圖，有些甚至還是彩色的！”】
【“這麼一來，別說當時的孩子了，就算是我這個現代人，放眼望去，也能看懂，感覺自己也能‘讀懂’這本古代的課本了。”】
李世民仔細端詳著天幕上的插圖課本，不由頷首：“圖文並茂，此法甚善！”
他想到自家的承乾青雀的啟蒙，雖有名師，卻多是枯燥誦讀，或許可以借鑑此法，命畫師編繪一些類似的圖冊。
而明初的朱元璋，看著天幕上那似曾相識的簡化字和圖冊風格，心中那點自得又多了幾分。
但旁白中提及的“一明落萬國生”這個陌生片語，卻讓他眉頭微蹙。
“‘一明落萬國生’？這‘落’？何意？‘萬國生’？又是何指？”
【“而且啊，大家發現沒有？明朝很多流行小說，裡面的主人公，很多都是窮書生、落魄秀才。”】
【“這說明甚麼？說明這些小說的主要讀者、聽眾，很多也是窮人，或者說不那麼富裕的平民百姓。”】
【“進一步說，這意味著在明朝，識字的、有一定文化消費能力的窮人，數量已經不少了！窮人，也是可以讀書、看戲、聽故事的！”】
明朝中葉，一個正在田埂上歇息的年輕農戶，聽著天幕的話，先是下意識點頭，隨即又苦笑搖頭。
他抹了把汗，對旁邊的同伴道：
“理兒是這麼個理兒......但是......”
“正兒八經去讀書考學？那得家裡肯供啊！想想我爹那小氣樣？除非讀書不要錢，不然還是算了，老老實實種地，農閒時聽段書，就算沾點文氣啦。”
貞觀的李世民聽到此處，卻是精神一振。“小說受眾多為平民......這意味著民間識字率確有不俗之處。”
大明朝廷上，一些官員聽到天幕如此誇讚明朝民間文教，不由得挺直了腰板，面有得色。
一位翰林院的老學士捻鬚微笑，對同僚低語：
“吾朝教化之盛，連後世亦不得不稱道，此乃陛下與列祖列宗德化之功也。”
另一位官員憂心忡忡：“天幕此刻提‘一明落萬國生’，語多不詳，卻令人不安。”
“莫非……我大明最後又是出了何種變故？” 驕傲與隱憂交織，讓這些大明忠臣心中五味雜陳。
【“而且，明朝可是一個小說大爆發的黃金時代！”】
【“修仙，言情，等等種類的小說”】
【“更絕的是，連‘重生文’都有！”】
明朝中後期，馮夢龍抬頭瞥見天幕，臉上不由露出會心一笑，甚至帶著幾分得意。
“所言不虛，才子佳人、世情乃至奇詭重生，市井喜聞樂見者，馮某皆有嘗試。”
他頓了頓，他眼中閃過一絲新的靈感火花，帶著躍躍欲試：
“這幾日，我正琢磨一個新奇念頭——若讓東坡先生那般風流人物，‘穿越’到髒亂差的中世紀去，該生出何等妙事趣聞？想來定能引人入勝！”
劉徹原本對“小說”這類興趣不大，但聽到天幕竟然有“修仙”、“重生”這類充滿幻想色彩的型別，不禁也生出了幾分好奇。
【影片畫面一轉，出現一位戴著眼鏡、學者模樣的人，對著鏡頭侃侃而談：】
【“你穿越到晚明去生活，你一點都不會陌生。”】
螢幕前的黎哲聽到這句話，挑了挑眉，露出懷疑的表情：
“真的假的？一點不陌生？”
他想象了一下，“除了沒電，沒網路，沒手機其他？會不會跟我小時候在爺爺奶奶農村老家住的時候差不多？”
村裡有井，打水要用桶；生火做飯得用灶臺和柴火，吃的菜很大一部分是自己院子裡種的，或者去集市上買附近農民種的。
這麼一想，好像......基礎的生活模式，確實有相似之處？
【“由此我們可以得出明朝民間百姓的識字率是絕對不會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