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Q版落榜生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那句話:】
【“既然......考不進長安。”】
【“那麼,就打進長安!”】
李世民死死盯著天幕上那個Q版小人。
“這長安......不會是朕的長安吧?!”
“長安”不僅僅是一座都城,更是大唐的心臟,是權威與秩序的象徵,是他李世民統治的基石!
這後世戲謔的動畫,竟然讓一個“落榜生”喊出“打進長安”?
趙匡胤看到此處,腦中靈光一閃,猛地一拍大腿:“‘鹽商子弟’......‘打進長安’......此人,此人莫不是——黃巢?!”
他陳橋兵變黃袍加身,對前朝覆滅教訓尤為敏感。
唐末黃巢起義,席捲半壁江山,一度攻入長安,堪稱巨唐崩塌的直接推手之一。
趙匡胤神色凝重起來:“以史為鑑,可知興替。取士不公,堵塞賢路,便是自毀長城,自掘墳墓!朕之大宋,絕不可重蹈此覆轍!”
【方才還穿著寒酸書生袍或勁裝的Q版小人,此刻已然換上了一身甲冑,頭上綁著布條,手中多了一把誇張的大刀。而他頭頂的標註,也從“落榜生”三個字,赫然變成了——黃巢!】
朱元璋倒吸一口涼氣,虎目圓睜,臉上寫滿了震驚:
“竟然是他?!真的是黃巢!”
作為同樣出身底層、透過暴力革命推翻前朝建立新政權的人,朱元璋對黃巢的感情極為複雜。
一方面,他深刻理解那種被舊秩序逼到絕境、不得不鋌而走險的悲憤與無奈。
某種程度,他與黃巢有“同病相憐”之處。
但另一方面,作為已經坐上龍椅、建立新秩序的皇帝,他又不希望他治下出現這種人物。
【Q版黃巢舉起大刀,轉身面對身後一群Q版起義軍,大刀向前一指,意氣風發地喊道:】
【“兄弟們!”】
【“跟我——”】
【“殺進去!!!”】
【“殺——!!!”】
【他身後的Q版起義軍發出震天的吶喊,然後化作一股洶湧的、色彩混亂的洪流,跟著揮舞大刀的黃巢,衝向那座象徵著權力與秩序的長安城!】
天幕之上,黃巢的命運急轉直下,從考場直通戰場,而觀者心思各異。
李世民開始進行冷酷的推演。
“黃巢......”他默唸這個名字,自己治下應當沒有此人。
他的目光穿越時空,彷彿看到了遙遠的未來。
“能逼得一個本欲透過科舉入仕計程車子,喊出‘打進長安’,如果此人真的在大唐.....那時的大唐,怕是已病入膏肓,積弊深重,非一日之寒了。”
他心中泛起一絲複雜難言的滋味,既有對可能的不肖子孫導致江山傾頹的憤怒,也有一種超越個人朝代的、對歷史週期律的隱約感知。
【影片畫面已然轉換。】
【那個身穿甲冑的Q版黃巢,站在曾經遙不可及、象徵著權力核心的宮殿前,叉著腰道:】
【“果然......”】
【“打進長安,比考進長安——容易多了!!!”】
現實中的黃巢聽聞此言,心中那團因屢試不第和世道不公而燃起的野火燒得更旺了。
“確實......如此。” 他低聲重複,拳頭暗暗握緊。
【影片節奏陡然加快。】
【一個Q版起義軍士兵興沖沖地跑來,手裡高高舉著一本厚厚的、裝飾精美的冊子,封面上是清晰的“族譜”二字。】
【他對著黃巢喊道:】
【“大哥!我們在一個世族家裡,發現了這個——士族論!”】
杜甫看到此處,花白的眉毛緊緊擰起。
“族譜?”
他心中疑竇叢生,“起義軍攻破高門,發現族譜......此物記錄宗族血脈,於亂軍之中有何用?難道要據此......”
“等等!莫不是......要按圖索驥,依照族譜抓人?!”
影片沒有讓杜甫等太久。
【只見Q版黃巢接過那本厚重的族譜,翻開看了幾眼,小小的眼睛驟然亮起興奮的光芒,他猛地一拍大腿:】
【“WC!這是個好東西啊!!!”】
【緊接著,他毫不猶豫,斬釘截鐵地下令:】
【“傳令下去!就按照這個名單——”】
【“給我殺!!!”】
【“殺”字出口,其意不言自明。】
各朝各代在短暫的死寂後,是劇烈的反應。
那些身為世家大族一員,或與之利益攸關的貴族、官僚、文人,此刻如遭雷擊,隨即爆發出巨大的驚恐與憤怒!
“狂悖!兇殘!與禽獸何異?!”
“按族譜殺人?!這、這簡直就是屠夫!是土匪!是滅絕人性的暴徒!”
“吾等詩禮傳家,何罪至此?竟要遭此滅門之禍?!”
“天理何在?!王法何存?!”
他們彷彿看到了自己家族的未來,那種基於出身而非個人行為的集體毀滅,令他們不寒而慄,怒不可遏。
帝王將相們的視角則更為複雜。
【天幕之上,畫面陡然一變。】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肅殺而壯麗的秋日意象,伴隨著蒼勁有力的吟誦聲,四句詩如同四記重錘:】
【“待到秋來九月八——”】
【“我花開後百花殺!”】
【“沖天香陣透長安——”】
【“滿城盡帶黃金甲!”】
李治倚在榻上,面色蒼白,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錦被。
他雖然樂於見到壓制那些尾大不掉的世家,但“按族譜殺”的酷烈仍讓他心驚。
此刻再聞此詩,那撲面而來的、毫不掩飾的毀滅氣息與改換乾坤的野心,更讓他感到一種生理性的窒息。
“長安......黃金甲......”
嬴政負手而立,看著天幕上那“透長安”、“盡帶黃金甲”的詩句。
他想到的不是唐朝,而是那些舊貴族的頑抗與覆滅。
“舊族不除,新朝難立。後世這些世家,便如昔年六國貴族,盤根錯節,竊據權柄,阻塞賢路。”
若朝廷不能自上而下剷除,自有後來者,效黃巢故事。
民國時空,幾個學生看到天幕上黃巢的遭遇與詩句,激動道:
“這就是壓迫的結果!那些世家大族,那些封建餘孽,就像前清的八旗勳貴一樣,趴在國家和百姓身上吸血,堵死了所有活路!老百姓活不下去,讀書人沒有出路,除了‘我花開後百花殺’,還能怎樣?!”
另一人介面道:“這首詩,寫的何止是黃巢?分明是千百年來無數被逼到絕境者的心聲!”
白居易放下手中的詩稿,品味著詩句中那股沖決一切的破壞力,但片刻後,他輕輕一嘆。
李白正邀遊名山。
聽到這詩句,他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眼眸驟然亮起:
“好!好一個‘我花開後百花殺’!好一個‘滿城盡帶黃金甲’!痛快!!” 此詩中那種睥睨一切、要將舊世界砸個粉碎的狂傲氣概,正合他的脾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