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幾句交流，張物石就聽出了個大概。
這倆不知道甚麼身份的人說的南方應該是香江，很久之前，那地方被一個老孃們給“租借”出去了。
“老孃們當家，房倒屋塌。”
香江那邊外國人多，有錢人也比較多，這圓臉中年人要是有路子，先去東北進貨，再去香江賣掉，能賺不少錢。
怎麼滴也能翻個翻，甚至賺更多。
不過那邊也挺亂，沒點底氣帶著那麼多好東西過去，那就不是去賺錢了，那是去送命送快遞。
只是不知道他一個倒騰東西的販子還有甚麼身份？為啥來回溜達好幾趟，就為了往他們的臥鋪車廂裡偷瞄。
倆人好似是老相識。
他們是趁著車上的人都睡了，這才來到車廂連線處聊了好一會兒。
火車壓在鐵軌上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音，這動靜挺大，距離稍遠一些就聽不清旁人在說啥。
不過，這並不影響張物石偷聽。
那邊的交流還在繼續。
圓臉中年男人唏噓一聲：“老海，咱們認識有二十年了吧？”
名字叫老海的帽子男細細想了幾秒鐘，這才開口：“有了。”
“哎～”
這裡一直有氣流吹過，倆人艱難的點上煙。
圓臉中年男人一臉頹然：“我呢，在四九城待的時間比較久，也看清了如今的形勢，咱們這種人算是一塊擦屁股紙，用著了，臺島那邊的人就讓咱們幹活，說白了就是送死，用不著了，就扔糞坑裡讓咱們自生自滅。”
見老朋友心有怨氣。
老海輕嘆一聲：“老趙，你這是思想出了問題。”
圓臉中年男人老趙擺了擺手：“別扯那些沒用的，他們多久沒給你發餉了？你看看你，還不是得靠著自己的關係來倒騰山貨弄錢？”
聞言，老海嘴角抽了抽。
確實是這麼回事。
南方的那個島好久沒給他發錢了，他現在的工作只能保持他的日常生活，可他從那個時代過來的人，是過過好日子的，老海覺得缺錢花的日子可太難受了。
“所以啊，你現在成了掮客，還得自己給自己賺生活費，就別做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樣了，我看著嫌棄。”
老海被說中了心事，沒好氣的低罵了一句：“超！”
倆人又拿起煙狠狠的吸了一口。
“你這次拿這麼多錢買這麼多好玩意，話裡話外的意思是準備去南邊，這是不準備回來了？”
老趙搓了搓自己的臉，讓自己多了點精神頭：“是啊，腦袋別在褲腰帶的日子我算是過夠了，沒錢風險還大，幹個屁，等我把這批貨賣了，有了本錢，去哪兒不能好好過？咱有錢有槍還有膽子，去過幾天好日子不好嗎？”
老海聽到這老小子的話，也是有些意動。
他也過夠了這種不給發餉，還天天心驚膽戰的等著上面派任務的日子，他身為一個臥底，還得靠著當掮客賺外快享受生活，這不扯淡嘛。
“嘖，老趙，香江那邊靠臺島太近，你就不擔心？”
“擔心啥？這麼多年的風霜給老子摧殘成啥樣了，那些官老爺能記得我長甚麼樣？到時候換個名字照樣瀟灑，大不了人死鳥朝天，總比啥也沒享受到就被上頭當擦屁股紙扔了好吧？”
老海看他這副這下定了決心的模樣，甚至還有些羨慕：“你啊，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是這麼有主意。”
哥倆不是一條線的，雙方都被派來潛伏，他們一開始是互相不知道的。
可巧就巧在了兩年前，他們坐同一輛火車，恰巧給遇上了。
倆人這麼多年的朋友，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後來慢慢的碰了頭，有了聯絡。
這在原則上是不允許的。
不過好就好在，他倆都不是甚麼聽信原則的人。
不然就不會發生如今這種，一個想賺一筆跑路，另一個當掮客給自己賺錢的奇葩局面。
“老海，這次離開，咱倆以後就不知道甚麼時候能再見了，我送給你一個訊息，你想用就用，不想用回去就忘掉。”
老海皺了皺眉問：“甚麼？”
老趙回頭看了一眼黑洞洞的車廂：“臥鋪12號，裡面住的是四九城軋鋼廠採購科的人，他們有五個人，領頭的是個老採購，精得很，那人有人脈算是一號人物。”
“他帶這麼些人去東北出差，可能身上有任務，一個是東北的重工業，一個是四九城的軋鋼廠，想想就知道里面應該有聯絡。”
“你呢，要麼就當聽故事，下車就忘，要麼你就仔細琢磨琢磨，看看能不能立功。”
“就當我送你個離別禮物，用不用看你。”
張物石聽到這裡，有些無語。
他還以為這人是專門蹲點自己一行人的呢，沒想到只是單純的認識老李，這才多溜達兩趟來確認一下。
此時這人又把他們當離別禮物送給這個老海。
“嘖嘖，被別人當功勞，這還是第一次。”
倆人還蹲在黑夜裡。
一旁的小錢低聲問：“張哥，火車裡的動靜挺大，那倆人說啥我聽不見，這怎麼辦？”
張物石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跟著自己悄摸往回走。
“我也沒聽清他們說的啥。”
“看起來像是老朋友閒聊。”
“咱們回去吧，一會兒休息的時候驚醒一點。”
倆人又悄悄回了自己的臥鋪車廂。
小錢靠著牆警戒著，
他沒有繼續睡覺。
而張物石卻是躺在鋪位上，眯著眼想著事。
說實話，他看中了那5斤野山參和二十張紫貂皮子，聽說還是去年冬天時弄到底上品皮子。
這都是好東西啊！
他得琢磨琢磨如何零元購。
要是順便再逮一波敵特和投機倒把分子，也是沒啥問題的。
連吃帶拿的，屬於他的傳統藝能了，這麼多年來，物理上的“吃不了兜著走”的事，他張物石可沒少幹。
就是得好好琢麼琢麼，這事該怎麼處理才會沒有手尾。
琢磨了好一會兒，
張物石有了頭緒。
要是抓到敵特和倒買倒賣的販子團伙，那就會有活口，有活口就會有口供。
現金他肯定是不能沾的。
大家的錢都長一個樣，拿了錢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最主要的是，錢這玩意。
張物石他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