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來到秦大剛家的時候,村裡那些看熱鬧的年輕人已經散的差不多了,只剩那些年紀稍微大一點的村民。
年輕人看到放映員來了,他們得了準信,那肯定是要去呼朋喚友,等著晚上一起看電影的。
一行人把車推進院子。
張物石從車斗裡把他準備的東西拿了出來。
“娘,這是淮茹給你買的香皂,還有一些布,她說這些布顏色好看,特地給你和嫂子買的。”
秦劉氏臉上一喜,最上卻說著埋怨的話:“你看看,這又得花不少的錢啊,這又是香皂又是花布,哪是我們農村人能用上的嘛。”
說是這麼說,
可她嘴裡的聲音那是越來越大。
不僅院裡的看熱鬧的老孃們看到了聽到了,院外的那些人也聽到了。
這可太氣人了!
你喊的辣麼大聲幹嘛!
你這不就是炫耀嘛!
秦劉氏美滋滋的接過東西欣賞了一下,她把手裡的東西塞到了大兒媳婦手裡:“媳婦,先把東西拿進屋放著,回頭給你做件漂亮衣服。”
“好的娘,那我可得謝謝淮茹了。”
張物石聞言擺擺手:“謝啥謝啊,都一家人。”
“還有這個,娘,上次淮茹說你挺喜歡喝這個紅糖水的,我就買了一些。”
秦劉氏嘴角的弧度又多勾起一些角度,她聲音輕快愉悅:“哎呀,好女婿,這得花多少錢吶,下次可不能花這麼多錢啦!”
說完這兩句凡爾賽的話。
她仰著頭看了一圈四周,享受完羨慕的目光,就把東西放在了重新回到院子的兒媳婦手裡。
婆媳倆美滋滋的湊一塊研究手裡的東西。
“爹,淮茹給你買了兩瓶酒,我給你買了一些大前門,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老丈人剛剛已經看到車斗裡的菸酒了,這會兒就等著顯擺呢。
“咳咳,合心意,太合心意了,哎呀,這些東西放咱們村,可是好東西啊。”
看著一眾老哥們冒光的眼神,秦大剛一個哆嗦,趕緊把煙塞進自己兜裡,又覺得不保險,他準備回屋把東西藏起來。
他總感覺自己閨女和女婿孝敬他的好東西,好似保不住幾天。
等把車斗裡的放映裝置搬進秦淮茹的那間屋子,這才算了事。
秦大剛進屋把菸酒藏好,出來對秦劉氏說道:“老婆子,我倆要去村長家吃飯,你們就不用管我們的飯了。”
“行。”
“娘,我跟爹去村長家了。”
秦劉氏笑呵呵的回應:“行啊,去吧,一會兒你們少喝點。”
“對了,淮安,你要是下午在家,就看著點屋裡那些放映裝置。”
秦淮安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吧姐夫,我就在家門口守著,不讓人過來。”
“咱已經把小屋的門給鎖上了,只需要注意點外村那些街溜子就行,別讓人給偷摸撬鎖了。”
秦淮安撓撓腦袋:“知道了,姐夫。”
……
等翁婿倆來到秦家莊村長家時。
屋裡人已經差不多齊了。
大家上桌坐好,就等著吃席。
席上,那些奉承的話不停的被說出來。
實話實說,這種奉承的話張物石早就聽夠了,放了幾年電影,那奉承話他都要聽吐了。
村長和一眾村老見他這副一臉平淡的架勢,便知道不好搞。
幾個老貨對視一眼,頓時就有了主意。
人老精,馬老滑。
像他們這種老頭成精,在各個村裡都有那麼幾個,他們把話題一轉,就開始誇起了秦大剛。
說他眼光好,找了一個好女婿,說他命好,生了一個好女兒,說他福氣大,兒女雙全等等。
直到把秦大剛誇的面色紅潤,找不著北,別人敬酒他那是酒來杯幹。
張物石見老丈人那暈乎的架勢,心裡暗歎:“算這些老頭兒厲害。”
村裡這些人能把自家老丈人的面子給照顧到,那就算是給自己面子。
多放一部電影也不算啥事。
“看大家這麼熱情,我也不能差事,這樣,晚上在咱們秦家莊,我把三部電影全給放了!”
“好!”
“太好了。”
“來,小張啊,你老叔我跟你碰一個。”
放三場電影啊。
這事說出去,他們村就有面子。
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炷香。
人活一世為了啥?
還不是為了這個?
接下來,酒桌上的氣氛就更熱烈了。
……
宴席結束,
張物石扶著暈乎的老丈人往家走。
走半路上,他就遇到了秦大剛的弟弟秦大強。
“四叔!”
“哈哈,石頭,我三哥這是喝醉了?”
“中午高興,我老丈人多喝了點。”
秦大強走上前,攙著秦大剛另一隻胳膊埋怨道:“怎麼沒人來幫忙送送,就你自己?”
“得了吧,就那些人?早就讓我給灌桌子底下了。”
“你可真行!”
“哈哈哈,一般一般。”
這秦大強是他小姨子秦京茹的親爹。
秦京茹這小妮子是一九四五年左右出生,現在也有十歲了。
來秦家莊次數多了,他也見過不少次秦京茹,這姑娘從小就是個美人胚子。
不過吧,這姑娘長得好看歸好看,就是人嘛,有點傻。
話又說回來,有時候傻也是個優點。
“姐夫,姐夫。”
說曹操曹操到。
秦京茹不知道從哪兒躥了出來,蹦蹦跳跳的跑到了張物石身旁。
看著自家姐夫扶著她三大爺,秦京茹用鼻子嗅了嗅,笑嘻嘻問道:“姐夫,你沒喝醉吧?”
“你姐夫我呀,那可是千杯不醉,就這點酒能給我灌醉了?”
“姐夫,你真厲害。”
“那是。”
秦大強和張物石扶著秦大剛往家走。
他沒話找話開口問道:“對了石頭,淮茹最近怎麼樣?”
“挺好的,她懷孕不像別的孕婦那樣受罪,淮茹能吃,還不吐。”
“哈哈,那好,至少嘴上不遭罪。”
“你這下鄉放電影,家裡有人照顧嗎?”
“我娘她們在老家也沒啥事,讓我給喊過來了,她在城裡已經住一些日子了,上次我老丈人他們去我家,我娘就在。”
“那就好,淮茹這是第一胎,身邊有人陪著總歸是好事。”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
倆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旁邊跟著蹦蹦跳跳的秦京茹。
她時不時的張口,用清脆的嗓音喊著:“姐夫你看那兒,姐夫你看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