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傻柱的手藝還是很不錯的,就連這種大鍋菜,也能讓他做的色香味俱全。
當然了,他不是因為那小半勺的肉片而誇獎傻柱。
就這會兒的功夫。
工人同志們陸陸續續的從外面走進食堂。
他們腳步有些急切,手裡拎著飯盒,藍灰色的工裝後面浸了一大片的汗漬,看似在跟同伴們說著話,那眼神卻不由自主的往正在吃飯的人的飯盒裡瞟。
他們只是單純的想知道今天中午有甚麼菜。
食堂裡瀰漫著滿滿的香味。
醋溜土豆絲和豆橛子炒肉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再加上熱乎乎的饅頭的味道,直讓人口齒生津,就連那胃也好似在擂鼓。
“我要土豆絲,再來倆窩頭。”
“來一份豆橛子,這玩意乍一吃還挺好吃,好久沒吃了還怪想的,等天氣熱了,就要天天吃這玩意,我還真受不了。”
“哈哈,關鍵這玩意長得快啊,量大便宜。”
來食堂吃飯的人越來越多。
食堂里人聲更加嘈雜,時不時的從人群裡爆發出笑聲。
在這個沒被物慾橫流所汙染的時代,人們都是很淳樸的,一點點的小驚喜就能讓他們幸福一整天,就比如菜裡多了兩塊肉。
張物石吃完飯,看著廠食堂裡熱熱鬧鬧的場景,心裡琢磨著一些事情。
這廠裡的工人們能吃到肉,跟採購科有直接的關係,而李懷德現在又是採購科的科長,這老李是個喜歡用人的領導。
就是不知道這老李需不需要一個能喝酒的手下?
前些日子去林村放電影,那個叫柴添的傢伙喝酒確實有一套,一般人還真喝不過他。
到時候可以把這小子介紹給老李。
“走了,小張,咱回去吧。”
“好嘞。”
張物石起身端著飯盒,說說笑笑的跟同事們一起去了水槽那邊。
他們這一群飯搭子溜溜達達的往回走。
出了食堂大門,一陣熱流迎面撲來。
正值六月,
白天被拉得很長。
這大中午的太陽正懸在天上,正是一天最熱的時候。
此時天上沒有一絲的風,空氣熱的有些粘稠,他們剛吃完飯,又被熱氣一激,瞬間就蔫蔫的。
廠裡的那幾棵老楊樹卻是精神抖擻,樹葉子綠油油的,它們極致的舒展著葉片,努力的吸收著陽光。
看起來就比人類還要精神。
“唉~,今年怎麼這麼熱?”
“還行吧,我感覺跟往年差不多。”
“往年也沒這麼熱吧?”
一旁的許大茂眯縫著眼,抬頭看向那太陽。
以前他也沒上過班,沒無聊到觀察天氣,那時候,他每天不是上學就是瘋玩,還真沒注意過天氣熱不熱。
許富貴將飯盒塞給許大茂,吩咐到:“大茂,你把我的飯盒帶回去,我去跟人抽根菸。”
許大茂扭過頭,注意著他老爹離開的方向。
只見那廠房背陰面,那一條長長的影子陰涼處,或蹲著,或坐著一群抽菸的人。
那確實是個好地方!
即便今天沒有風,那背陰的陰涼處,也應該是很涼快的。
許富貴揹著手,高高興興的湊熱鬧去了。
陰涼處、老爺們、抽菸、閒聊,要素湊齊,確實是個好去處。
人群裡有人眼睛一亮,他們想著早點回去放好飯盒,自己也去佔個位置。
也有一部分人低著頭,慢悠悠的往各自車間的方向走,吃完飯,他們只想迷糊一會兒。
等張物石一群人回宣傳科的時候,已經有那麼一兩個回來的早的同事,趴在在自己的工位上迷糊了起來。
春困秋乏夏打盹。
吃飽了,睏意就上來了。
有人目光有些茫然,他的大腦和胃爭奪血液的時候,略處於下風。
有人拿著一個大號的搪瓷缸子,小口啜著溫水。
有人乾脆和那些早回來的同事們一樣,把頭枕在胳膊上,直接趴在桌子上開睡。
更多的是湊在一起低聲的閒聊。
張物石把手中東西放下,先是溜達著去了一趟廁所,回來後,他來到裝置室也趴著睡覺。
他們宣傳科忙的時候是真忙,不忙的時候是真不忙。
軋鋼廠車間一年到頭三班倒連軸轉,工人們可沒多少休息時間。
而他們呢,還有時間睡午覺。
終歸到底。
還是這種坐辦公室的工作最是舒心。
……
沒有那急慌慌的任務,他們也是舒舒服服的睡到了自然醒,才開始下午的工作。
張物石起來洗了把臉,溜達到了科長的辦公室。
咚咚咚~
“進來。”
聽到屋裡的喊聲,他推門走了進去。
“王科長,我來了。”
“小張啊,快進來坐,我剛還準備讓人找你呢。”
張物石也不客氣,進去找了個地方就坐了下來。
倆人閒聊了兩句。
張物石這才表明來意:“科長,我過來拿一下名單,這次下鄉去的村子的名單。”
王科長從辦公桌上抽出來一張紙,他看了一眼,遞了過來:“小張,你看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還真是。
這次下鄉去放電影的地方,還真是有些遠。
他甚至還看到了昌平秦家莊。
好傢伙,好幾十裡地呢。
秦家莊位於昌平和四九城中間的位置,幾十裡地的路程還是有的。
“科長,我這趟要騎著三輪車跑幾十裡地去放電影呀?”
王科長放下手中的茶缸子,笑道:“放心吧,這次你出任務的時候,廠裡會派人開車把你和三輪車一起拉到那邊最近的鎮上,到時候啊,你再騎車去放半個月電影。”
“等你放完了電影,就回那個鎮上等著,廠裡還會派車給你拉回來。”
嘿,這還可以。
中間那長長的一段路就不用自己走了,他只需騎車趕往各個村子放電影就行。
“小張,還有沒有甚麼問題?”
“那我沒甚麼問題了,對了科長,我想搞點柴油,到時候再借廠裡的放映裝置用幾天,我想回我老家村裡放兩場電影。”
王科長想了想,點點頭說道:“這事應該沒甚麼問題,你只要能把放映裝置完好的帶回來就行。”
這放映員偶爾跟廠裡借一次放映裝置,去給親朋好友們放兩場電影,廠裡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就像那許富貴。
那年他為了給許大茂消除謠言帶來的危害,也是跟廠裡借過放映裝置,給街坊鄰居們放了兩場電影。
他張物石也在廠裡工作三年多了,借一下放映裝置,給自己村裡人放場電影,問題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