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子村的村民們提前得到了訊息,這幾天他們就等在村口,左盼右盼,就盼著張放映員能早點來。
此時,一位眼神不太好的大媽看到遠處有一個黑影,她驚呼道:“哎,你們看看,那邊那個人是不是張放映員?”
大媽身邊一群大姑娘小媳婦趕緊站起身,爭先恐後的抻著頭往路的遠方看去。
人群裡有眼尖的人,他們已經看清了果真是那個男人來了,一群人興奮的喊著:“來了來了,是張放映員他來了!”
“哎呀,我等的好著急呀,終於來了呀。”
村裡的小姑娘們嘰嘰喳喳:“我這幾天每天來村口等著,他終於來了!”
“哎呀,真好啊,張放映員終於來了,我好想他啊!”
一旁一個小夥子撇了撇嘴,不服氣的嘟囔道:“你們就是閒著沒營生幹,每天過來乾等有啥用,人家該哪天來就會哪天來,這麼大清早的跑過來,那不是閒得慌嘛?”
附近一個小媳婦聞言,皺了皺鼻子,反駁道:“哼,我樂意,你管不著!”
“你是我媳婦兒我怎麼管不著!”
“我沒幹活啊?我幹完活跑這裡等著咋滴了!”
小夥子咬了咬牙,扯了扯小媳婦低聲道:“這麼多人呢,你說這話也不害臊,人家張放映員有媳婦了。”
“你想啥呢,大峰子,我給你洗衣服做飯伺候你,你這是把我想成啥人了!”
見自家媳婦要生氣,他趕緊低聲哄著:“好好好,我錯了,我不是不讓你出來,主要是吧,你把你的口水先擦擦再說……”
小媳婦瞪了一眼身旁的小夥子,伸出手擦了擦嘴角。
站在旁邊看熱鬧的坤子耳朵豎起,眯著的眼睛亮的跟個燈泡似的:“好好好,這大上午的,又來一個新鮮八卦,這事嘛,嘖嘖,要不要講給張哥聽呢?”
看著張放映員從遠處騎車過來,村口等著的眾人開始躁動起來。
小孩子們最是按捺不住,他們爭先恐後的跑過來,扒拉著腳踏車,一邊跟著車跑,一邊七嘴八舌的跟張物石打起招呼。
接下來就是一群年輕人圍了過來,他們一邊走,一邊幫張物石推著車,張物石都不用下車,也不用腿蹬車,就這麼坐在車座上,被村裡年輕人推著車往前走。
最後圍過來的是那群大姑娘和小媳婦,她們見大家都湊了上去,便也跟著湊了過來。
張物石看著人群后面的姑娘們對他眨眼,不禁感慨:大妹子,這大春天的,你就別送秋天的菠菜了。
人們很是熱情,進村的張物石受到了熱烈的歡迎,他開始跟自己認識的人打著招呼。
“哎呀,坤子,好久不見。”
坤子走在人群裡,笑著回應道:“哈哈張哥,是好久不見了,有好幾個月了吧。”
“有了,肯定有了!”
“蘿蔔,你好像長個兒了。”
車旁邊一個很機靈的小孩咧著大牙笑道:“張叔,我長了一歲了,肯定長個了。”
“好好好,你這是越長越皮實,哎呦秋生,我這才看見你,看樣子你這成親之後的生活挺不錯啊,你媳婦給你伺候的挺好,你都長胖了呀。”
人群后面的小夥兒撓了撓頭,尷尬的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就這麼滴,打完了招呼,這三輪腳踏車就被村民給推到了村長家門口。
這進了村,車子也成了全自動的,他也省勁了。
跳下車跟村長和眾位村老打完招呼,一群人就站在門口抽著煙,聊著天,那是好不熱鬧!
很快就到了中午頭,圍觀的人群也散的差不多了,那就進入下一環節:吃席。
還是那句話,這年月村裡不限制你養啥,幾乎是家家戶戶都養雞。
而且農村養雞很容易,大多都是散養,它們會四處溜達著刨食兒吃,草籽、糧食碎、蟲子、蟲卵等等都會成為它們的美食,最多冬天喂些糧食,還不用喂好的,就那種麩皮穀子渣就行。
只要雞不丟,那隔三差五吃個雞蛋問題不大,過年過節殺只小公雞也是沒啥問題的。
這不,今天的席面上就有一隻小公雞,這小公雞的肉燉的挺爛乎,張物石夾起一隻軟爛的雞爪子,那啃的挺香。
桌上有好幾道菜,白菜豆腐燉粉條,幹蘑菇燉小雞,燉鯉魚,豬頭肉,辣椒炒豬大腸,大部分都是葷菜,大家吃的很是盡興。
這不年不節的,也就張放映員來的時候,他們這些村老能混上一頓肉,別的時候啊,吃的就和大家夥兒一樣。
別看他們村和軋鋼廠有合作,負責供應軋鋼廠需要的蔬菜。
可老百姓們省錢省慣了,他們賺了錢也攢下了錢,窮日子過慣了是不會亂花錢的,平日裡是能省則省,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
心裡有一個信念,那就是:攢錢有用,攢錢有用啊!
讓他們把賺到的錢花在吃喝上,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所以啊,這張放映員來村裡放電影,這群村裡輩分大、有聲望的村老,都會跑村長家蹭飯。
別看你是村長,那你也得叫我們這些老傢伙們為叔伯。
吃完飯。
一群老頭也吃美了,他們也不著急走,就拽著張放映員聊天。
張物石也不著急,也樂意跟他們閒聊,畢竟找樂子嘛,這群老頭嘴裡的故事那是真的多。
從他們小時候的世道是啥樣,到這些年都見識過甚麼,再加上他們聽過的山鬼怪異故事,他們都能跟你扯上一扯。
一個老頭這會兒來勁了:“說到這個,我還就真知道。”
見眾人都看向他,老頭皺著眉撓撓頭,想了想說道:“忘仙村後邊那條柺子河,一直往上走,在三岔子河尖的石頭地附近,能找到一棵矮棗樹,那棵樹就被雷劈過。”
他見張放映員眼睛發亮的盯著自己,老頭更是來勁:“小張不是得經常上夜班嘛,下午沒事,就讓我兒子帶你去整這個雷擊棗木,回頭戴上,能辟邪!”
一旁的村長開口道:“三叔,人家雷擊木是那種被雷劈的,然後樹又活過來那種。”
三叔眼睛一瞪,開口道:“我吃的鹽比你吃的飯都多,我能不懂這個?那棵棗樹被雷劈過還活了過來,這事包真的,還是我親眼看到那棵棗樹被雷劈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