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只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田。
昨晚被他鑿暈的秦淮茹，今天早晨到點就準時醒了。
不像剛結婚那會兒，被自己鑿一晚上，第二天上午她還起不來床。
這是已經適應了的節奏。
“當家的，你手上戴的啥玩意啊？怎麼這麼好看？”
張物石把手伸過去，讓她仔細瞧瞧。
見她看的起勁，張物石把象牙扳指摘下來塞到了她手裡，說道：“這是象牙扳指，咱家的傳家寶，以後留給兒子的。”
“是嘛！”
秦淮茹眼睛一亮，她接過象牙扳指，藉著從窗外透進來的光打量起來。
“哦？外面的雨停了？”
“嗯嗯，應該停了好一會兒了。”
趁著媳婦把玩著象牙扳指，他起身將窗戶開啟。
一陣涼風吹過，瀰漫著潮溼泥土味的空氣湧進了屋，雨水沖刷後的空氣總是瀰漫著一種特殊味道，乍一聞還挺好聞。
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張物石開口問道：“媳婦，爺奶他們起來了嗎？”
“應該起來好一會兒了，我剛醒那陣兒，還聽到他們在院子裡說話。”
張物石拍了拍媳婦的屁股，說道：“那咱們也起來吧，上午還要坐車回老家，老太太一會兒好過來叫咱們了。”
倆人磨磨蹭蹭的起了床。
張物石穿好鞋子下炕，轉過身伸手將放在炕上的象牙扳指揣進兜裡。
啥地方都沒他的空間裡安全。
張物石剛開啟正房的門，就見老太太從倒座房裡出來，手裡拿著一個葫蘆舀子，舀子裡裝著雞食，她這是準備餵雞。
見自己孫子起來了，她笑呵呵說道：“我還尋思喂完雞就喊你們呢，淮茹呢？”
張物石伸了個懶腰說道：“在屋裡收拾炕呢，今天不是回老家嗎，咱們早點吃飯早點過去坐車，提前上車好佔位置。”
“嗯，昨天就把東西收拾好了，一會兒出去吃飯，吃完飯就走。”
老太太將雞從籠子裡放出來，剁了點昨天擇的剩菜葉子，將剁碎的菜葉子和雞食混在一起攪了攪，一同倒進了雞食槽子。
在院裡四處溜達找食兒的三隻小母雞見有人過來餵食，爭先恐後的跑過來搶食。
明媚的太陽掛在天上，今天是個大晴天啊！
張物石看了一會兒雞搶食，這才準備上廁所。
他走到廁所門口喊了一句:“茅廁有沒有人吶？”
老太太放下手裡的舀子道：“茅廁裡沒人，你趕緊去吧。”
自家的旱廁就這樣，只有一個坑位，家裡人多的話，你每次上廁所都要提前喊一句，問一下茅廁裡有沒有人。
張物石走進茅廁看了一眼牆上放草紙的小筐，見裡面有紙，便走到坑位上擺好姿勢開蹲。
得虧院子裡的排水渠早就讓他給修整了，昨天那場雨下的又急又大，即便這樣，也沒讓院子裡的雨水倒灌進茅坑。
萬一旱廁的缸中灌滿水，那是一拉一個“噗通”，一拉一個不吱聲。
這邊張物石蹲著數著牆上的縫，那邊老太太進屋將兩個小的給叫醒。
一大家子人起床洗漱完畢，他們就出發去門吃早飯。
今天家裡沒做早飯，他們出去吃個現成的。
出了衚衕抬眼看去，就見不遠處有好幾家賣早餐的攤子。
老太太拽了拽張物石，指了指不遠處那個攤子說道：“咱們去第二個鋪子吃飯，這第一個鋪子不乾淨，桌椅板凳他們都不願意收拾乾淨，不愛乾淨的人做的飯不能吃。”
聽老太太這麼說，張物石點點頭，他默不作聲的跟著老太太的腳步，往遠處那個攤子走。
路過老太太說的不乾淨的攤子，張物石往裡面瞅了一眼，只見裡面只坐著三四桌的客人。
又多走了幾十米，來到一個新攤子前，只見這個攤子裡已經坐滿了人。
巧了，他們來的時候正好有一桌客人付錢離開，張物石快走兩步上前把這個新空出來的桌子給佔下。
繫著圍裙的老闆娘收完錢，趕緊走過來麻利的將桌子上的碗筷收走。
不一會兒就來了一個拿著抹布的小姑娘，她麻利的將桌子給擦乾淨。
“不錯不錯，這一家人看起來幹活就挺利索。”
老太太得意的揚起下巴：“我這雙眼看人很準的，這種幹事麻利的人會把廚房裡外都收拾的挺乾淨，這樣咱們吃著才放心。”
相同的價位下，一家乾淨，一家很埋汰，大家夥兒都長著眼呢，肯定會選乾淨的那家消費。
“老闆娘，給我們上6碗豆腐腦，10根油條，再來一碟小鹹菜，對了，有兩碗豆腐腦不加辣。”
老闆娘聽到他的話，大聲應道：“行，稍等一會兒啊。”
說話的功夫，那個給他們擦桌子的小姑娘就先端著一碟小鹹菜送了過來。
鹹菜這玩意，張物石挺愛吃的。
他拿起筷子示意了一下老兩口，見他倆不吃，他便用筷子夾了一塊鹹菜嚐了嚐：“嗯，味道還行。”
這家子幹事麻利，很快，他們的豆腐腦就被端了上來，油條也炸好了。
吃著熱騰騰的豆腐腦，配著酥脆的油條，再吃一口小鹹菜，在這年月是挺好的享受了。
只要你別太在意鍋裡那黑乎乎的油就行。
“哎，聽說了嗎，昨晚潘家河沿附近竟然沒發水。”
一個小年輕聽到這話，咂咂嘴道：“是嘛！看樣子前兩年清理淤泥和修理河道，這效果挺好的啊。”
“那是，以前只要下這麼大這麼急的雨，那潘家河沿的水肯定要漫上來，附近住的那些人就要忙活著往院子外舀水了。”
“這真是為老百姓做了好事啊！”
“咱老百姓知道好賴，誰對咱們好咱們能看到，能知道。”
“就是這麼個理！”
一位老街坊放下手中的筷子，感慨道：“以前咱們這四九城只要下雨，那汙泥臭水就滿街都是，你再看現在下雨，就沒那麼多怪味了。”
這會兒歇下來的老闆拿起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笑道：“前些年從城裡往外清了好多垃圾，那垃圾堆在城外像山那麼高，不收拾不知道，一收拾嚇一跳，怎麼能收拾出這麼多的垃圾呢？”
老街坊笑著接話：“哈哈，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老四九城人都住糞坑裡呢。”
“哈哈哈，老劉你是真缺德，爺們正吃飯呢，你聊甚麼糞坑啊。”
“行，那咱們聊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