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物石裝作一副不情願的樣子,慢騰騰的收拾東西。
其實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村裡人是多麼的熱情,許富貴是猜不到的,畢竟他以前只是在城裡放電影。
有過上一次看電影的經驗,這次村民肯定會更熱情。
他這一次還帶了很多東西,例如肥皂、火柴、紅糖、白糖等,用來當做回禮。
有來有往關係才能處的更好。
準備好一切,他就騎著廠子裡的腳踏車下鄉放映電影了。
熟門熟路來到廟子村。
此時村民都在地裡收麥子,看到張物石騎著車來了,眾人紛紛歡呼起來。
“那是不是張放映員?”
“是他,是他,他來了!”
“村長說這兩天就來放電影,我這兩天等的好著急啊。”
“是啊是啊!”
“俺也一樣!”
看到張物石騎著車一溜煙去了村裡,在地裡忙活的村民身上更有勁兒了。
晚上看電影,這可是大事!
進到村裡找到村長,張物石又受到了熱情的招待。
眾人紛紛上手,幫他抬東西。
把東西放進村長家,張物石拿著袋子開始分禮物。
糖,肥皂和火柴,價格不貴,但放在村子裡,這可都是好東西,就倆字:實用。
老村長和他媳婦見張物石帶了禮物過來,老臉上都笑開了花。
“張放映員,咱們先上炕喝水,一會兒飯就好了!”
張物石點點頭,應道:“行,先歇一歇。”
幾位村裡長輩陪著張物石喝著水,聊著天。
村裡年輕人都下地幹活了,這幾個老頭也幹一上午農活了,年齡大了幹不動了,下午歇一歇。
“張放映員,你娶媳婦了嗎?”
瞧,又有人要給他介紹媳婦了。
“大爺,我娶媳婦了。”
大爺聞言失望的搖了搖頭了,他孫女還沒嫁人呢,可惜了。
“人家張放映員條件好,肯定早就有媒婆給他介紹媳婦了,還用等著你介紹嘛,你最多能給人家張放映員介紹個小老婆。”
“就是。”
炕東頭靠著牆的一個老頭抽了口煙,笑著說道:“以前老輩那會兒,這四九城裡面的達官貴人,就喜歡給自己找小老婆,還有人喜歡在青樓裡找呢。”
“他那是勸失足婦女從良。”
“男人有兩大愛好,拉良家婦女下水,勸失足婦女從良。”
“你說他們娶個雞回家,那是為了啥?”
張物石齜牙笑道:“漂亮唄,青樓裡有名的女人,要麼有絕活,要麼長得漂亮,不然人家那些有錢人憑啥給她們贖身?”
“娶老婆就娶會過日子的,娶小老婆肯定娶漂亮的。”
“在理,娶小老婆不找漂亮的,那不虧得慌?”
農村沒啥樂子,一群老爺們聚一起,不是打牌就是聊女人。
“按理說張放映員這種條件,在村裡找個小老婆很容易。”
張物石臉皮厚,笑著接話:“要麼不找,找就找漂亮的,不然沒啥意思!”
他旁邊的大爺猥瑣著笑道:“小張找小老婆肯定容易啊,工作好又有錢,給張放映員當小老婆也比咱們過得好。”
這年月老百姓思維還沒轉變過來,一切都以活著為第一要務,別說給人當外室當小老婆了,就是村裡拉幫套也不少見。
拉幫套就是家裡男人失去勞動能力,夫妻倆人商量後,重新找個壯勞力來家裡,新來的這個壯勞力要負責這個家的吃喝拉撒,撐起這個殘破的家,女人則是要給這個壯勞力生孩子的。
一切都以活下去為目的。
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
村長屋裡時不時傳出一陣猥瑣的笑聲,外人一聽便知,屋子裡面沒啥好人。
很快飯菜上桌,眾人陪著張物石吃吃喝喝。
今天這頓飯,菜裡面鹽放的比較足,估計是用他今天帶來的鹽了。
上次吃飯,他就發現這三個村子可能缺鹽,這次他過來,就多帶了一些鹽。
果然,鹽多了,菜的滋味就上來了。
吃飽喝足,張物石就出門去溜達。
上次來的時候,他就讓人帶著在村子溜達了一圈,他已經認得路了。
自己溜達了一圈感覺也沒啥意思,他就坐在村外一棵樹下,避著陽光,看著遠處忙碌的景色。
去年麥收的時候,他就去南方學習了,沒在家裡收麥子,今年上班了,還要四處放映電影,也不能回家收麥子了。
以後啊,這幹農活的機會更少了。
吹著風,靠在大樹下,張物石慢慢進入夢鄉。
夢裡,他迎著風飛了起來,飛上天空俯瞰著大地,田野裡勞動的人群和整齊的麥田構成一幅美麗的景色。
越飛越遠,越飛越遠,忽的,他好像看到了張家村,正準備降下去,他醒了。
揉揉眼睛,看著前方麥田騷動的人群和人群前方逃竄的野兔。
哦,原來是人群興奮的喊叫聲把他驚醒的。
割麥子時節正是抓野兔的時候,等麥子被割完,野兔沒了藏身之處,就是被人逮到的時候。
他正了正身子,繼續倚靠在樹上,愜意的看著遠處人們抓野兔。
最終,在人群的圍追堵截中,野兔落網了,遠處又傳來歡呼聲。
看完熱鬧,他眯著眼繼續睡覺。
睡到三點多鐘,張物石才醒了過來。
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他轉身往村裡走去。
現如今,只要聽說哪個村子來放電影,就如同趕大集一樣,得到訊息的村民會拖家帶口跑過來看熱鬧。
晚上麥場上人擠人,數量比上次他來放電影的時候還多。
今晚還是兩部電影,等電影放完,麥場上的人才慢慢散去。
他收拾好裝置,跟著老村長的兒子回家休息。
第二天上午起床,張物石吃完飯,就拎著老村長給他準備的兩隻野兔,告別廟子村眾人趕往下一個村子。
到了下個村子,還是同一個流程,拿出他準備好的鹽、紅糖白糖、肥皂、火柴等禮物分給村長和村老。
一連三天過去,張物石又收穫滿滿。
第四天上午,他帶著三隻野兔,兩隻雞,一大串幹蘑菇滿載而歸。
先把這些東西送到甘水衚衕那裡的小院,出門之前,再整一點細灰撲騰在臉上,騎車回到廠子,做出一副疲憊的樣子送還放映裝置和槍支。
送還廠子的腳踏車鑰匙,故意打著哈欠,灰頭土臉的跟同事們告別。
今天他又可以休息一天。
來到腳踏車棚,騎上自己的腳踏車,出廠子去甘水衚衕這裡的小院,開始燒水處理三隻野兔和兩隻雞。
處理完,把這些東西放進空間存起來,出門上鎖,騎上車空著手回到95號四合院。
許富貴在等,他需要在領導和同事們心中形成固有印象,讓他們都認為他腿腳不好,這樣他就不用下鄉放映電影了,以後只要有下鄉放映電影的任務,他們就只會想起張物石一個人。
張物石也在等,等形成慣例,他就可以慢慢往回拿東西了,即便以後許富貴眼紅也沒用。
剛進南鑼鼓巷95號四合院,就見聾老太太在院子遛彎。
“回來啦,小張!”
“是啊,老太太,您這是遛彎呢?”
聾老太太拄著拐,笑呵呵的說道:“是啊,這不剛吃完飯,準備溜溜食兒。”
“飯後走一走,活到九十九,您沒事是應該多溜溜腿腳。”
秦淮茹聽到聲音,趕緊從屋子裡走了出來。
“當家的,你回來了啊,我這就給你做飯。”
張物石點點頭喊道:“行,隨便做點湊合著吃一口就行,老太太,您溜達著,我先回去了。”
聾老太太慈眉善目的笑著說道:“行,你回吧,我出去溜達溜達。”
張物石把車推到自家門口支上,進到屋裡,就見秦淮茹拿出雞蛋,準備給他炒雞蛋吃。
他走進角院,檢視起院裡蔬菜的長勢。
黃瓜藤和豆角藤爬滿了竹架子,再過一些時間就可以採摘了。
牆角種滿草莓苗,今年種的晚,不知道甚麼時候能長草莓。
辣椒和茄子也開花了,那一壟韭菜也鬱鬱蔥蔥,長勢良好。
再過一個月,家裡就不用買菜了。
出了角院來到廚房,往洗臉盆裡倒了一些清水。
他正端著盆子蹲在門口洗手呢,就見何雨水低著頭從外面回來。
何雨水今年7歲,正上小學,現在這個點回來,應該是中午放學了,她回家吃飯。
上學的時候她還能忘了煩惱,只要一回到大院,她就想起跑路的老爹,煩惱直接湧上心頭。
這不,一進院子,她就低著頭悶不作聲往家走。
張物石心疼這孩子,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喊道:“雨水,放學了啊?”
何雨水聽見聲音,抬頭看過來,禮貌的回答道:“是啊,石頭哥哥,剛放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