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了。”莫局長點頭。
會議結束。
眾人步履匆匆離開會議室。
莫局長拉住李衛民,走到走廊角落。
“衛民,下水道的圖紙屬於廠區機密。”
“敵特能拿到,說明軋鋼廠內部水很深。”
莫局長壓低聲音。
“可能有高層領導的親信被敵特腐蝕了。”
“你今晚行動,不管查到誰,直接抓,不要顧忌。”
“明白。”
畫面轉回九十五號大院。
大年初一的下午。
陽光照在積雪上,化出滴滴答答的水聲。
劉海忠穿著打補丁的棉襖。
手裡提著一瓶沒開封的西鳳酒。
兜裡揣著兩包大前門。
他在後院門口徘徊了十分鐘,終於咬牙走向中院。
李衛民去部委開會了,這是天大的官威。
劉海忠想得很明白。
得趁李衛民不在,先從張麗娟和程美身上下功夫。
只要把禮送進去,這層關係就算搭上了。
以後兩個兒子進西城分局當個臨時工,劉家就能翻身。
他挺起肚子,擠出笑容,走向李衛民家。
剛走到門前臺階。
“哎哎哎,老劉,你往哪走呢?”
許大茂手裡拿著半截劈柴,橫跨一步,擋在劉海忠面前。
傻柱正靠在門框上剔牙,也走了過來。
“怎麼著?一大爺這是來視察工作了?”傻柱開口。
劉海忠臉上的笑容一僵。
趕緊把手裡的西鳳酒往前遞了遞。
“大茂,柱子。”
“我這不尋思著大過年的,來給衛民媳婦和丈母孃拜個年嘛。”
“這酒我珍藏好幾年了,一直沒捨得喝。”劉海忠壓低聲音。
許大茂瞥了一眼那瓶西鳳酒。
“老劉,你這酒瓶子上都落灰了,拿來糊弄誰呢?”
“衛民局長家裡缺你這口酒?”
“昨天我送的西鳳酒,那可是供銷社剛進的新貨。”
傻柱吐掉嘴裡的牙籤。
“就是。”
“你劉海忠昨天還要拿棍子打兒子,今天就跑來送禮。”
“你這臉皮比城牆還厚。”
“我舅舅家門檻高,你這鞋底子髒,別踩壞了青磚。”
劉海忠被兩人一頓搶白,臉漲得通紅。
“你們倆別太過分!”
“大家都是一個院的鄰居,我來串個門怎麼了?”劉海忠強壓著火氣。
“串門?行啊。”許大茂伸出手。
“你把酒放下,人可以滾了。”
“我會告訴衛民局長,這是你劉海忠孝敬的。”
“大茂,你這話不對。”傻柱接茬。
“這酒來路不明,誰知道里面摻沒摻水?”
“我看還是直接扔垃圾堆裡安全。”
這兩人一唱一和,擺明了不讓劉海忠進門。
屋裡。
張麗娟和程美坐在炕上織毛衣。
聽見外面的動靜,對視一眼,誰也沒出聲。
李衛民交代過,院裡的人情世故讓傻柱和許大茂去處理。
劉海忠站在臺階下,手裡提著酒,進退兩難。
院裡幾個洗衣服的大媽停下手裡的活,指指點點。
“老劉這回算是栽了。”
“昨天還擺一大爺的譜,今天就給人當孫子。”
“人家衛民現在是正處級局長,他一個七級鍛工也配去套近乎?”
議論聲傳進劉海忠耳朵裡。
他咬緊了後槽牙。
“行,你們倆行。”劉海忠轉身就走。
“老劉,慢走啊!”
“記得回家多練練怎麼笑,你剛才那笑比哭還難看!”許大茂在後面大聲喊道。
劉海忠腳下一絆,差點摔在雪地裡。
他頭也不回,逃回後院。
砰地一聲關上門。
劉海忠把西鳳酒重重砸在桌子上。
“欺人太甚!”
他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氣。
二大媽湊過來。
“沒送出去?”
“送個屁!”
“傻柱和許大茂那兩個王八蛋,給李衛民當看門狗當上癮了!”劉海忠罵道。
夜幕降臨。
大年初一的晚上,四九城家家戶戶都在吃餃子。
紅星軋鋼廠外圍。
三輛沒有牌照的軍用卡車悄無聲息地停在兩條街外的衚衕裡。
一百多名全副武裝的戰士跳下車,迅速集結。
李衛民穿著黑色皮夾克,腰間別著配槍,站在冷風中。
吳有德和二喜站在他身側。
兩人手裡端著衝鋒槍。
“局長,兄弟們都準備好了。”吳有德低聲彙報。
李衛民抬起手腕看了看錶。
晚上八點整。
“二喜,你帶一排,封鎖廠區東南角的排汙口。”
“出來一個,按死一個。”
“明白!”二喜立正。
“吳有德,你帶二排,跟我進廠。”
“直插第三核心車間。”
李衛民拔出配槍,拉筒上膛。
“記住,今晚的敵人帶有重火力。”
“不要喊話,不要警告。”
“遇到反抗,直接擊斃。”
“是!”
李衛民一揮手。
隊伍隱入夜色,朝著軋鋼廠的方向快速推進。
軋鋼廠第三車間內。
機器轟鳴聲掩蓋了一切動靜。
幾道黑影正將一箱箱黃色炸藥搬運進下水道出口的盲區。
而在車間二樓的主任辦公室裡。
李懷德正坐在辦公桌前,藉著檯燈昏暗的光,數著面前的五根大黃魚。
金條在燈光下閃著誘人的光澤。
他嚥了口唾沫,把金條塞進黑色皮包裡。
昨天有個東北來的倒爺找到他,塞了這五根金條,只求他今晚大年初一,把第三車間的排汙口鐵柵欄鑰匙借用一晚,說是要運一批見不得光的私貨出城。
李懷德貪財。
他才不管甚麼私貨,只要錢到位,軋鋼廠的廢銅爛鐵他都敢往外賣。
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
李懷德嚇了一跳,趕緊把皮包塞進抽屜,抓起話筒。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李廠長,貨已經進去了,你那邊沒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