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至夏到了後勤部,就看到林新拿著工具搗鼓一輛車。
溫至夏立馬過去,拆壞了不怕,她就是不想髒手。
“誰讓你修的?”
楊金笑呵呵的過來:“溫同志是我讓他修的,我問了,這小同志說他看著可以修,也不是甚麼大問題,修不好我們也能修。”
楊金見林新一直看,就問了他,找了一個最簡單的給他。
聞言,溫至夏笑:“楊主任你先去忙,我在這邊看著,他確實學了一些,也就是入門。”
楊金還要跟手下的人一起商量問題,又看到溫至夏親自盯著,徹底放心!
轉身回去,剛才他們也接到電話,去送貨的已經返程,大概明天中午就能回來。
溫至夏在一旁看著,林新還不太熟練,她也不催,任由林新搗鼓,偶爾指導一下。
“林新,你識字嗎?”
“會一點,不多。”
溫至夏感覺這很正常,要是林心說他系統學過,她還懷疑呢。
“回去給你找個老師學認字,到時候自己就能看懂書,就不需要人教。”
林新上螺絲的手一頓,抬頭看向溫至夏:“溫老闆,那能看懂合同嗎?”
溫至夏意外,這小子還有這野心:“只要認字就能看懂合同,你為甚麼要看懂合同?”
“齊獨眼說的,他說我看不懂,不讓我隨便按手印,說我看不懂上面的東西,他們老是嘲笑我傻,我不傻。”
“每次要按手印前,都讓陳細九看,麻煩!”
溫至夏心想齊雄在這,聽到這小子說的話,肯定又要掄拳頭:“齊雄的年紀,你叫他一聲哥,實在不行叫聲叔。”
“不要,他老是笑話我,還扣我的錢,不做魚給我吃。”
溫至夏瞭然,林新還挺記仇。
“只要你老老實實學認字讀書,合同我親自教你看,以後只有你去騙別人的份,沒有別人騙你的份。”
“好,那你得給我找老師。”
溫至夏感覺林新聰明著呢,純粹是裝傻,得寸進尺的本事練得爐火純青,這才幾句話,就讓她花錢給他找老師。
“之前怎麼沒讓齊雄他們給你找老師?”
林新低頭擰螺絲:“沒錢,我們那一片沒有人讀書,他們自己都搞不明白。”
“陳細九平時也不教,整天抱著他那破酒瓶子,問多了,他就說學了也沒用,酒鬼一個,渾身臭!”
溫至夏瞭然,挺上進的孩子,遇到一群不靠譜的人,也基本斷定,林新智商絕對沒問題。
至於情商,慢慢教,至少現在聽她的,那就是一個好現象。
“行,回去給你找最好的老師,但你得好好學。”
溫至夏記得齊雄說過,這小子挺知道感恩的,除了氣人、惹事這一條,其他時候還挺像個人。
那是他們沒錢,溫至夏不僅有錢,還有花樣,她就不信林新不聽話。
“溫老闆你放心,我學東西挺快的。”
溫至夏點頭:“行,我信你,等你學會了看合同,在港城那邊,我送你一輛車。”
“好,一言為定。”
林新笑的燦爛,到時候有車了不帶他們,他開車,讓他們跟著跑,想到那個畫面他就開心。
擰螺絲的手都快了幾分,溫至夏檢查一下,確實修好。
晚上拿著問題回去,大多都是發動機跟變速箱的問題,有些車是進口,國產車稍微不太一樣,大多是想比較一下,或者精進技術。
楊金還說了,明天可能要請制車廠的人過來一起商討一下。
溫至夏瞅了一眼問題,把紙一丟,對她來說不難,跟呼吸一樣簡單。
為了更方便講解問題,依舊是在後勤部的維修車間進行,不過特意收拾了一下。
溫至夏看著多出來的人就知道是汽車廠的人,楊金帶著人打招呼,一上午都在交流跟講解中度過。
溫至夏也沒把自己壓箱底的東西都教出來,他們問甚麼就說甚麼不過度講解,不想太出風頭。
快結束時,溫至夏看到了丁翊的身影,眼底多了一絲笑意,終於能走人了。
丁翊身上衣服有點皺,眼底烏青,應該是一直趕路,沒怎麼歇息。
丁翊等著溫至夏不講東西,退到一邊時湊了過去。
壓低聲音:“溫廠長,已經全部送到,不過胡政委詢問了你,讓我給你帶句話,他說你要是忙完,去他那邊一趟,他有事跟你商量,說有人要見見你。”
“還特意叮囑讓您一定要去,說你有時間先給他打個電話。”
“行,我知道了。”
溫至夏心想要晚回去幾天,能讓胡衛東這麼叮囑的人,十有八九是江參謀長。
見見也好,市區那邊還沒逛呢,萬一談好了,說不定還能再拿到訂單。
多了一個汽車製造廠的人,溫至夏後面輕鬆多了,人家這邊派了工程師過來,身份跟威信比她更有權威。
看著楊金都被帶偏,一個勁問工程師,溫至夏樂得輕鬆自在,在後面偷閒。
結束後,溫至夏跟楊金打了一聲招呼,帶著她的人離開,怕留下去一耽擱,今天就走不了。
出了軍營門口,林新就說:“那個戴眼鏡的是壞人。”
溫至夏笑,她理解林新的意思,是那個工程師,挺傲慢的一個人,林新的直覺比一般人敏銳多了,肯定能察覺到他的惡意。
“沒事,以後見不到,不用當回事。”
丁翊目光落在林新身上,他有點聽不太懂,但好像又有點懂。
溫至夏不想丁翊深究林新,開口問:“除了胡政委那邊,其他地方還有沒有問題?”
丁翊想了一下:“那倒沒有,不過他們好奇咱們工廠的性質,多問了幾句。”
“那就沒事,都去國營飯店,這頓我請。”
丁翊他們忙著趕路,應該很累,溫至夏懂得鬆弛有度。
如今沒有貨,他們也輕鬆,立馬上車跟著他們廠長的車走,溫至夏請客就不吝嗇錢,點了滿滿一桌,有魚有肉。
“好好吃一頓,回頭去招待所訂兩間房,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咱們再走。”
李大寒吃著燉肘子連連點頭:“溫廠長,我們怕你出事,可是一點也沒敢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