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宴雖然沒有奢華到極致,但也算得上是隆重而熱鬧。
畢竟剛剛經歷過旱災,京城內的許多普通百姓都還在忍飢挨餓。
這些富貴人家自然更要謹慎行事,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不過,儘管如此,場面依然十分熱鬧,賓客如雲,笑語歡聲此起彼伏。
更令人矚目的是,連皇上都親自駕臨,帶著頌貴妃和敬妃一同前來為壽星祝壽。
夏月姝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頌貴妃邱婉柔了,今日一見,不禁有些驚訝於她的變化。
曾經的邱婉柔,光彩照人,貴氣逼人,那囂張的氣勢,即使她甚麼都不做,也能讓人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可如今站在眼前的這個女子,卻與昔日大不相同。
由於懷孕的緣故,她的身材已經開始走樣,原本纖細的腰身如今被寬大的衣服所掩蓋。
那曾經令人羨慕的收腰款式,如今已不再適合她。
不僅如此,她的臉上也有一些浮腫,即使塗抹著厚厚的妝容,也難以掩蓋那憔悴的神色。
而在她身旁,那位老嬤嬤則全程小心翼翼地伺候著。
生怕頌貴妃受到哪怕一點點的磕碰。
相比之下,皇帝另一側的敬妃則顯得沉靜許多。
她面容姣好,舉止優雅得體,與皇上之間並沒有太多親暱的舉動。
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微笑著與眾人打招呼。
全程,皇上不停的關心著邱婉柔,神情體貼。
眾人見狀,都不禁心生羨慕,紛紛將目光投向頌貴妃。
而對於敬妃,也不過是匆匆打量一番後,便不再關注。
齊老太君顯然心情愉悅,畢竟今日不僅有陛下親自駕臨,連太后娘娘都特意送來厚禮,可謂是蓬蓽生輝。
然而,夏月姝卻在這一片熱鬧之中,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當她看到邱婉柔在齊老太君接過太后賞賜的禮物時,眼中閃過的那一抹興奮,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疑惑。
不過,這絲異樣並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畢竟此時的宴會廳內。
眾人的注意力都很快被熱鬧的氣氛所吸引。
隨著宴席的開始,氣氛愈發熱烈起來。
夏月姝被齊晗拉著,與她的幾個小姐妹一同,多飲了幾杯果子酒。
這果子酒度數雖不高,但幾杯下肚,夏月姝的腦袋還是有些昏沉。
而此時,宋鶴安仍在皇上身邊侍奉著,百官們自然也不會放過這個難得的機會,紛紛上前與皇上攀談。
如此一來,這宴會怕是一時半會兒難以結束。
夏月姝見狀,覺得有些無聊,便對齊晗說道:
“晗兒,我有些頭暈,出去透透氣。”
齊晗正玩得興起,聞言也只是隨口應了一聲,便又與姐妹們繼續談笑風生。
夏月姝見此,也不再多言,轉身走出了宴會廳。
屋外的空氣明顯涼爽了許多,讓她的頭腦稍稍清醒了一些。
她漫步在庭院中,最終在一個安靜的亭子裡坐了下來。
不一會兒,便有伺候的丫鬟端上了一杯熱茶,然後悄然退下。
剛剛才休息了一小會兒,好像就有其他人從宴會上走出來透氣,隱隱約約地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夏月姝並沒有立刻起身,如果對方想要過來這邊,看到這裡已經有人了,自然會主動避開!
不過,那個人並沒有朝這邊走來。
反而在花園中的假山處停下了腳步,恰好就站在亭子的背面。
那個人在那裡不停地踱步,似乎在等待著甚麼人。
果然,沒過多久,又有另一陣腳步聲傳來。
兩人一見面,就立刻壓低聲音交談起來。
首先開口的是一個婦人,她的語氣有些焦急:
“我的兒啊,你怎麼回來了!我不是讓你先出城去躲一躲,等孩子生下來再回來嗎!”
夏月姝微愣,這聲音有些耳熟。
“娘,那件事情沒有被發現吧?城外的日子根本就不好過!我覺得你太過謹慎了,她不是以為你已經將人處理掉了嗎?我覺得根本沒事!”
兩人說的話讓夏月姝有些摸不著頭腦,但她心裡清楚,肯定不是甚麼好事。
那婦人聽罷,臉上露出一絲猶豫之色,似乎在思考著甚麼。
過了一會兒,她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叮囑道:
“兒啊,不管怎樣,你還是要小心些為好。今日你就不該混入這裡面來!
你快些回去,跟安心好好說說,等過些日子,娘回來找個媒婆,去安心家上門提親!只有你們把婚事定下來,娘才能放心啊。”
然而,讓婦人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她的兒子對這門親事竟然並不滿意。
只聽那男人說道:
“娘,我可不想娶安心啊!如今我連貴人都睡了,日後必定能夠飛黃騰達。安心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舉人之女,她的身份與我實在是不相配!”
婦人聞言,臉色大變,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兒子竟然會有如此大的野心。
她連忙喝止道:
“你這孩子,胡說八道些甚麼!還不快快閉嘴!若是這件事讓別人知道了,咱們孃兒倆可都活不成啦!”
然而,那男人卻對母親的話不以為意,他一臉無所謂地說道:
“反正事情都已經這樣了,我們有甚麼好怕的!該怕的人是娘娘才對。”
夏月姝雖然喝了酒,腦袋有些昏沉。
但很確定自己並沒有聽錯。
她眸光微閃,心中已經有了掂量。
如今皇上後宮懷孕的娘娘就兩個人,而今日來的,不就是邱婉柔嗎。
聽這話,那婦人應當是邱婉柔身邊極為信任的人,不然也不會讓她幫著做這樣的事情。
而她的腦海裡,又想起了今日邱婉柔身邊那個小心仔細的嬤嬤。
沒想到,她竟然那麼大膽!!
想到這裡,夏月姝驚出了一身冷汗,她急忙站起身來,乾脆的踏出亭子,小心的往另一個方向離開。
卻不想慌亂之中,還是踩到了地上掉落的一根乾枯的樹枝。
‘咔嚓’一聲,聲音並不大,但卻能引起緊張之人的注意。
那男子眼眸微閃,對著未發現的老孃說道:
“娘,你先回去,我也該趕緊離開了!你放心,我會按你說的做的!”
隨後,兩人分開,男人迅速往亭子方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