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座古色古香的亭子裡,一張精緻的桌子上,擺放著一隻白瓷釉面的杯盞。
杯盞中的茶水還剩下一半,彷彿在訴說著剛剛有人在這裡稍作停留。
男人的目光微微一閃,似乎察覺到了甚麼,他毫不猶豫地朝著另一個方向飛奔而去。
他心裡猜測,對方是個女子,應該是參加宴會的某位夫人,或許是覺得宴會廳裡有些悶熱,所以獨自出來透氣。
他猜的也沒有錯, 夏月姝剛剛踏出宴會廳,確實沒有叫上翠微她們一同出來。
此刻,她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心中不禁一緊,暗自揣測著對方的來意。
女子的步伐不自覺地加快了一些,她穿過齊府的花園。
花園裡的花草樹木在微風中輕輕搖曳,似乎也在為她的匆忙而感到詫異。
齊府的花園是圍繞著一個人工湖而建的,從花園出來後,再走一段路,便能到達水榭。
水榭下方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蜿蜒曲折,宛如一條沉睡的長龍。
夏月姝踏進長廊,心中盤算著能否從這裡繞到宴會廳去,避開身後緊追不捨的人。
然而,她的腳步卻越來越慌亂,因為那陣腳步聲如影隨形,越來越近。
在極度的恐慌之下,夏月姝再也無法保持鎮定,她猛地提起步子,像一隻受驚的兔子一樣狂奔起來。
而身後的人見狀,也毫不示弱,緊跟著她一同奔跑。
就在男人距離夏月姝僅有一步之遙,眼看著就要追上她的時候.
突然間,夏月姝的手臂像是被一隻鐵鉗緊緊地抓住了一般,讓她完全無法掙脫。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夏月姝心中一陣慌亂。
她下意識地以為抓住自己的人就是那個緊追不捨的男人.
於是毫不猶豫地開始拼命掙扎,想要掙脫對方的束縛。
然而,就在她掙扎的瞬間,一個低沉而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是我,別怕。”
聽到這個聲音,夏月姝如遭雷擊般猛地轉過頭去.
當她看清楚將自己緊緊抱在懷裡的人竟然是宋鶴安時,心中的恐懼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與此同時,她身後的那個男人也被突然出現的兩個侍衛迅速制服,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你們……你們做甚麼!我是……我是齊王府的下人,你們抓我幹甚麼?”
被抓的男人顯然沒有料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他一邊掙扎著,一邊對著侍衛們大聲叫嚷。
宋鶴安並沒有理會男人的叫嚷,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夏月姝身上。
確定她並沒有受到甚麼傷害後,他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不過,此時的夏月姝臉色有些泛紅,渾身還散發著淡淡的酒氣。
顯然,她之前應該是喝了不少酒。
而且由於剛才一路狂奔,她的氣息也有些不穩,胸脯還在微微起伏著。
宋鶴安見狀,連忙將夏月姝摟得更緊了一些,生怕她會摔倒。
待夏月姝的呼吸稍微平穩一些後,宋鶴安這才將注意力轉移到那個被抓的男人身上。
他的神情變得冷漠而嚴厲,對著男人說道:
“胡亭,躲了那麼久,怎麼不繼續躲下去?本想再讓你逍遙一段時日,沒想到你如此迫不及待地送上門來。正好,此事也該有個定奪了!”
被壓在地上的男人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他本就因為心虛而有些忐忑不安,此刻聽到宋鶴安的話,更是如遭雷擊一般,心中猛地一沉。
“大……大人,您說甚麼?小的實在是聽不懂!”
他強作鎮定地回答道,聲音卻不由自主地有些發顫。
宋鶴安見狀,嘴角泛起一絲冷笑,他顯然對男人的抵賴並不買賬。
“聽不懂?沒關係,等會兒你就會明白了。來人,把他給我帶走!”
他大手一揮,命令道。
胡亭聽到這話,驚恐地睜大了眼睛,他終於意識到自己今天怕是在劫難逃了。
“大人……大人,真的不是我啊!大人饒命啊!”
他拼命地掙扎著,想要掙脫侍衛的束縛,嘴裡還不停地喊冤。
然而,宋鶴安根本不為所動,他面沉似水,冷酷地看著胡亭,彷彿他只是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
兩個侍衛迅速上前,用一塊黑布堵住了胡亭的嘴巴,讓他再也無法發出聲音。
接著,他們像拎小雞一樣,將胡亭扛在肩上,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夏月姝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稍稍鬆了口氣,然後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似乎想要離那個男人溫熱的身軀遠一些。
她的臉頰本來就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紅,此刻更是像熟透的蘋果一般,紅得發燙。
“王爺知道這人是誰?”
夏月姝定了定神,轉頭看向宋鶴安,輕聲問道。
若不是剛才無意間聽到胡亭和老嬤嬤的交談,她恐怕永遠也想不到,邱婉柔竟然如此大膽。
而此時宋鶴安突然過來抓人,想必也是知道了一些內情吧!
畢竟,剛剛皇上對頌貴妃可是寵愛有加。
誰能想到,這頌貴妃竟然給陛下戴了一頂明晃晃的綠帽子……
若要是這件事情無人發現,那這個孩子……
夏月姝根本不敢去想象接下來會發生甚麼,她只覺得人心真是貪得無厭啊!
宋鶴安的眼眸微微低垂,凝視著眼前女子那如春花綻放般羞澀的面容。
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似有似無的笑容:
“頌貴妃身邊嬤嬤的兒子,這母子倆的野心可真是不小。他本來已經出城躲避了一段時間,可誰能料到,昨天竟然又偷偷摸摸地溜回了京城。你怎麼會如此湊巧,和他給碰上了?”
夏月姝出宴會廳的時候他也看到了,皇上與人周旋,便多耽擱了一會。
他的人一直都盯著胡亭,只是沒想到夏月姝撞破了母子二人的會面。
夏月姝的眼神略微閃爍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她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我……我就是多喝了幾杯果酒,覺得有些頭暈,所以出來透透氣。誰知道,走著走著,就聽到那兩人在那裡交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