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子裡的人似乎在思考她所說的話的真實性,並沒有立刻接話。
上一世,夏月姝對這個攝政王沒有甚麼印象,因為根本沒有機會見面。
只知道他身子羸弱,但手段雷厲風行,鐵面無私,對陛下十分嚴厲。
但實際上他究竟是個甚麼樣的人,她並不清楚。
只是,能讓人特意來救自己,又能在死之前給她一個解脫。
在夏月姝的心裡,就已經是個大善人了。
感受到對方的猶豫,夏月姝抿了抿唇,只能憑藉感覺猜測,提出自己的條件:
“大人,小女願意用十萬兩銀子,來幫朝廷渡過眼下的難關!”
此話一出,周圍的氣氛似乎都凝重了幾分,侍衛也警覺了起來,防備的看向這個明明滿身狼狽,卻張口就是十萬銀子的女子。
他們生怕她有甚麼企圖。
馬車的簾子終於被掀起,兩個身著青衣,頭髮利落束成男子髮型的侍女率先出來。
隨後回身將包了綢布的凳子安好在車廂門口。
一個身著墨色直綴錦袍,腰束同色金絲蛛紋帶的男人從裡面走了出來,坐在軟凳上。
男人黑髮束起,以鑲碧鎏金冠固定著,劍眉斜飛入鬢,鳳眼微眯。
有稜有角的臉俊美異常,卻透露出一絲病態的蒼白。
整個人透著與生俱來的高貴,讓人覺得高不可攀,低至塵埃。
他眼神帶著一絲審判,低頭看向坐在地上狼狽不堪的女子。
不過十四五歲的年紀,一張小臉上滿是髒汙,還有細小的帶著血痕的傷痕。
不過還是看得出,容貌驚豔。
特別是那一雙如小鹿一般的眼睛,很是漂亮。
身上是一襲嫩綠色寒月綢作的衣裙,因為逃跑的艱辛,已經被劃的面目全非。
狼狽,又倔強的小貓一般。
宋鶴安面色凝重,眼神冰冷,語氣裡帶著探究:
“你怎知當今朝廷需要十萬銀兩?國泰明安,百姓安居樂業,你說出在這樣的話,有何目的?”
夏月姝被男人的眼神盯得心頭一慌,但她不敢表現出來。
都說攝政王聰慧如妖,看似無害,實際卻絲毫不講情面。
自己重生一次的說法,恐怕沒有人會相信的。
想到這裡,她扯出一抹顫抖的笑意,故作穩重:
“大人,我從江南過來,自然是要將京城裡的所有大小事務都打聽清楚的!更何況,我父親在世之時,還給我定下了侯府的婚事。”
她得話含糊不清,似乎故意要將侯府也拉入其中,告知他自己訊息的來處。
宋鶴安皺了皺眉,審視的眼光並未收回。
“你父親去世?那你可是已故夏明海的女兒?”
夏月姝原本被對方的目光緊盯著,不由晃了一下神,但聽到對方說出自己父親的名字,立刻回過神來。
“是,夏明海是我的父親,我叫夏月姝,大人你相信我!”
想來,他們都知道爹爹的名聲的。
夏家是江南有名的富商,先皇更是親譽為皇商!
只是後來怕名聲過大招來橫禍,所以漸漸的隱沒了下來。
爹爹一向仁義,每年都會開設善堂,接濟窮困百姓,所以名聲也極廣。
宋鶴安眼神瞟了一眼女子腰間的玉佩,轉頭對著一邊的侍衛吩咐道:
“你們帶幾個人過去看看,是怎麼回事。”
這裡離京城不遠,又是官道,就算山匪再大膽,應該也不會在這裡行兇。
那想來,是這夏家姑娘身份帶來的禍事了。
都說夏家的財富深不可測,富可敵國,沒想到這個小姑娘膽子那麼大,就敢孤身一人帶著人進京。
五行看自家主子這麼信任這小姑娘,心下奇怪,但還是立刻招呼了四人一起往夏月姝指的方向行去。
夏月姝立刻感激的說道:
“謝謝大人!大人放心,我一定說到做到的!”
宋鶴安歪了歪頭,有些嫌惡馬車外空氣裡的熱浪,讓他覺得很不舒服,但還是耐著性子:
“夏姑娘若是真能捐贈十萬兩銀子,可是要些甚麼東西?”
新皇登基不過兩年,地位還不穩定。
一個辰王一個翼王都在虎視眈眈,後宮裡的太后也對他這個新帝不滿。
恰逢蠻族又來進犯,前線戰爭吃緊,後方卻連軍糧都湊不齊。
可謂是內憂外患,皇上的位置可謂是岌岌可危。
若是有這夏家出的十萬兩銀子,就能解決當下燃眉之急,將糧草送到邊疆去。
而那些故意裝窮的世家也沒有甚麼好說的了。
夏月姝抿了抿唇,知道他是鬆動了。
這十萬兩銀子,上一世她也是捐出去了的。
不過,卻是以羅家的名義捐出去的。
也因此,羅家被陛下當眾稱讚,還讓羅家當家人直接升了兩階,羅家的大女兒羅珊珊更是被封為郡主。
花著夏家的錢,卻讓他們一家成了真正的貴人。
反過來還要謀害她這個給他們買路的人。
這一世,她可不要再為他人做嫁衣了。
十萬兩銀子,她要買一個安全,買一個讓人不敢再輕易下手的身份!
想到此處,夏月姝抬起頭一臉堅定的看向宋鶴安,語氣平淡:
“我想讓攝政王娶小女為妻。給我一個身份。”
‘啪嗒’
一向沉穩的侍女端茶杯的手滑了一下,掉在了茶几上。
另一個侍女打扇的手頓了一下,隨即亂了分寸。
但很快反應過來,利落的收拾殘局。
站在馬兩側的兩個侍衛震驚不已,覺得是自己耳朵出現了問題,產生了幻覺。
宋鶴安看著依舊坐在地上的女子,她的眼神裡並沒有任何關於愛意的感情。
有的只是下定決心的堅毅和不太明顯的恨意。
有趣。
“給我一個理由。”
侍衛更加凌亂了。
京城誰人不知,攝政王是個冷血無情,六親不認的人。
當年在宋老公爵的親自培養下,他比同齡人優秀了不知道多少倍。
後來,更是在新皇登基的之前,將自己的親生父親給大義滅親了,更是親自去監斬。
因為這件事,他也被世人暗罵是‘魔鬼’。
先皇去世之前,更是親自下了口諭,將他封為攝政王,督促陛下為政。
他手段殘忍利落,絲毫不講情面,看起來身子不好,但下起手來卻是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也因此,即使他長了一張俊美無比的臉,但京城裡沒有一個姑娘敢當面向他表達愛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