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留下的那句話,卻像一根刺,扎進了何耀華心裡。
他看向羅氏的怨懟和那外室的不安分,第一次感到無比的煩躁與疲憊。
而羅氏,在羞憤之餘,將所有的恨意都轉移到了那個外室身上,也遷怒於無能且負心的何耀華。
她知道,這件事,絕不會就這麼算了。
同時,她也隱隱感到,夏月姝的插手,恐怕預示著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難道,是她知道了甚麼?……
羅氏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夏月姝坐回馬車,唇角微揚。
火已經點燃,接下來,就等著看它如何燎原,燒到該燒的人身上了。
明夏公主那邊,也該收到關於賀佳銘“金屋藏嬌”的訊息了。
京城這潭水,才剛剛被攪動起來。
第二日,攝政王府內,夏月姝在暖房裡正修剪著一盆蘭花,碧落輕步走進。
“小姐,侯府那邊傳來訊息,公主昨日又發了好大一通火,把世子書房裡的古董花瓶全砸了。”
夏月姝手起剪落,一段多餘的枝條應聲而斷。
“為了甚麼?”
“說是發現了世子袖口上的胭脂,與月白常用的顏色一致。”
月白自從背主之後,便使勁的攀附著賀佳銘,生怕被拋棄。
而且,她也確實有些手段,即使侯府夫人不願意將她留下,賀佳銘還是將人保了下來。
只是,她的身份確實尷尬。
公主剛進府,她既不是姨娘,也不是小妾,甚至連個通房都沒抬。
她著急,是應該的。
不過作為正妻的狄麗公主可是個暴脾氣,當場發作,將月白掌摑二十大板,扔進了柴房。
碧落低聲道,
“公主身邊的嬤嬤這幾日頻繁打聽您與世子從前的事,怕是有人故意引導,讓公主以為您與世子餘情未了。”
夏月姝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賀佳銘倒是會享齊人之福,一個異國公主,一個通房丫鬟,還不夠他忙的,竟還有空去招惹何明珠。”
“何明珠那邊也不安分,前日還去侯府送了她親手做的糕點,當著公主的面,說是感謝世子平日對她這個‘妹妹’的照顧。”
何明珠一貫是個心思深沉的。
這樣做,不過是為了給人找不快罷了。
“她倒會找藉口。”
夏月姝放下剪刀,拿起帕子擦了擦手,
“既然公主已經起了疑心,咱們不如幫她們添把火。”
三日後,京中貴女們齊聚侯府,參加明夏國公主舉辦的圍爐博古宴。
侯府將請柬親自送到了夏月姝手上,她自然是不會拒絕。
這一日,她特意選了一身金絲繡錦的裙袍,一身雍容華貴的去赴宴。
如今,她的身份是攝政王妃,也沒有甚麼好低調的。
她的華貴與一些清新的貴女們形成鮮明對比。
果然,狄麗公主一到場就注意到了她。
這位公主生得明豔大氣,眉眼間自帶一股不容侵犯的尊貴,她徑直走向夏月姝。
“你就是攝政王妃夏月姝?”
她上下打量著,語氣不善。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貴女們都屏息等著看好戲。
夏月姝從容,眼中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
“正是,公主認識我?”
狄麗公主圍著她走了一圈,臉上沒有絲毫敬意,反而冷笑道:
“果然生得一副好模樣,怪不得讓人念念不忘。”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但在場所有人都明白她在指甚麼。
夏月姝卻只是淺淺一笑:
“公主謬讚。比起公主天姿國色,月姝不過蒲柳之姿,難怪世子定親後,就與公主伉儷情深呢。”
狄麗公主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她和那賀佳銘有甚麼伉儷情深的情誼?
不過是面子上過得去罷了!
還別說,那個賤男人還跟幾個女人都拉扯不清。
狄麗公主繼續試探:
“是嗎?可我聽說,他書房裡還收著你從前送他的字畫。”
夏月姝適時露出驚訝神色:
“這怎麼可能?公主恐怕是有甚麼誤會,我可從未贈過世子任何字畫。畢竟如今我的夫君乃是攝政王,怎麼能與其他男人有牽扯呢!”
狄麗公主見她說的坦坦蕩蕩,心中對她說的話更是相信了。
她並不傻,自然是調查過夏月姝的。
原本心中就帶著懷疑,那攝政王宋鶴安她是見過的。
當時她還心中感嘆,這世間竟然有這般英俊瀟灑的男人。
相比之下,正常人也會選宋鶴安,她之所以願意嫁給賀佳銘,不過是為了好拿捏罷了!
看來,是另有他人故意誤導她啊!
夏月姝狄麗眼神閃爍,知道她定然是知道了有人算計她。
於是,她繼續添一把火:
“公主與世子郎才女貌,新婚燕爾,感情自然是深厚,但···之前聽聞,世子似乎與那何家姑娘似乎有些親近?”
狄麗聽到這話,想起前兩日那個嬌滴滴的女子,心中有些不快。
“你認識她?”
夏月姝抿唇微笑,低聲說道:
“那姑娘我不認識,只是前幾日偶然在酒樓裡見著兩人舉止親密,當時有些疑惑罷了!”
不管是何明珠,還是何皎皎,只要是有心去查,就一定能查到之前的事情。
狄麗公主聽聞,果真勃然變色:
“好個不知廉恥的賤人!”
她看向夏月姝的目光終於柔和下來:“看來是我誤會你了。”
此時,她相信定然是那個何明珠故意誘導她懷疑夏月姝,從而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那對狗男女還有時間私會!
夏月姝溫婉一笑:
“公主言重。其實,月姝對公主處境頗為理解。世子...確實風流了些,除了何明珠,聽說他房裡的月白也是個不安分的?”
說完,她微微嘆氣:
“說來,那月白曾經是我身邊的丫鬟,卻不知為何與世子······唉”
狄麗公主冷哼一聲:
“一個爬床的丫鬟,本公主還不放在眼裡。”
“公主自然不必與一個丫鬟計較,只是...”
夏月姝壓低聲音,
“月白曾是我的丫鬟,我深知她頗有心計,最擅長在世子面前裝柔弱。公主若明著處置她,反倒讓世子心疼。”
永寧公主眯起眼:“那你覺得該如何?”
夏月姝淺淺一笑:“月姝倒是有些拙見,不知公主可願一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