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的高牆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巍峨。
然而這看似堅不可摧的府邸此刻卻被重重包圍,彷彿一隻被圍困的巨獸,無法掙脫束縛。
辰王原本正端坐在案前,凝視著手中那封尚未送出的“起兵密信”。
他的眉頭緊緊皺起,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信上的硃砂印還未乾透,那鮮豔的紅色在燭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刺眼。
突然,窗外的火光沖天而起,將半邊天都染成了紅色。
辰王心中一驚,猛地從案前站起,他的目光被那熊熊燃燒的火焰所吸引,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剛走到門口,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庭院中傳來:
“辰王殿下,這夜涼,怎麼還不睡?”
辰王心頭一緊,他聽出了這是宋鶴安的聲音。
只見攝政王一身玄色蟒紋常服,身姿挺拔如松。
他的手中把玩著一枚通體瑩白的玉佩,那玉佩在火光的映照下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身後親兵皆是弓上弦、刀出鞘,連府裡豢養的護衛都被按在廊下,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他心頭一沉,那玉佩分明是他派去城外調兵的將領貼身之物。
更讓辰王心驚的是,攝政王的身後緊跟著一群親兵,他們個個手持弓箭,刀劍出鞘,寒光四射。
而王府裡原本豢養的護衛們此刻也都被按倒在廊下,絲毫沒有掙扎的餘地。
“是你。”
辰王強壓著喉間的腥甜,聲音略微有些沙啞地說道,
“你何時知道的?”
宋鶴安微微一笑,他的笑容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有些詭異。
“大約……從你私開銀礦鑄幣那天起吧。”
宋鶴安的聲音平靜得讓人有些害怕。
他的目光如鷹隼一般,緊緊地盯著辰王,似乎要透過他的眼睛看到他內心深處的想法。
他步履穩健,不緊不慢地踏上臺階,每一步都顯得異常從容。
彷彿這不是一場生死攸關的對峙,而是一場再尋常不過的會面。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辰王身上,隨著距離的拉近,辰王的面容也逐漸清晰起來。
終於,他走到了辰王面前,伸出手,緩緩地從辰王手中將那封密信抽走。
手指輕輕觸碰著信封,觸感有些粗糙。
他的指尖劃過信上那三個龍飛鳳舞的字——“清君側”,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容。
“辰王殿下,您難道真的以為,之前那批‘恰巧’延誤的糧草、‘意外’洩露的佈防圖,能夠瞞天過海,不被任何人察覺嗎?”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威嚴。
辰王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男人,眼中充滿了不甘和憤怒。
沒錯,之前之所以需要夏月姝那些銀兩和糧草,便是因為辰王從中作梗。
不過,也正因為此,才給了他們抓住他把柄的機會。
辰王猛地攥住他的手腕,力度之大,彷彿要將他的骨頭捏碎一般。他咬牙切齒地說道:
“城外五萬兵馬!你不可能全部控制住!”
面對辰王的威脅,他卻只是輕笑一聲,似乎對這五萬兵馬毫不在意。
他抬手示意身旁的親兵遞上一卷名冊,然後將其展開,展現在辰王面前。
“辰王殿下,您不妨看看,這上面記載的,正是您那幾位心腹將領的名字。此時此刻,他們正陪著禁軍統領在城樓上喝酒呢。
至於城外的那些兵,恐怕現在都已經睡得像死豬一樣了吧。”
他的話語中透露出一種勝券在握的自信。
名冊上那鮮紅的硃批,如同一把利劍,直直地刺進辰王的眼睛,讓他感到一陣刺痛。
他不禁踉蹌著向後退了兩步,身體猛地撞在那冰冷的廊柱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直到這一刻,辰王才如夢初醒般地意識到。
自己精心謀劃了數年的謀反大計,竟然從一開始就被他們盡收眼底,成為了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而此時,府內的喊殺聲也漸漸平息下來,只剩下那風捲旌旗的獵獵聲響。
在寂靜的夜空中迴盪,彷彿是在嘲笑他那已經破碎不堪的野心。
“成王敗寇,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辰王突然猛地抬起頭,雙眼通紅地瞪著前方,嘶聲喊道。
辰王猛地抬頭,卻見攝政王收起名冊,轉身走向火光深處。
“殺你?”
宋鶴安的聲音從風中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您是陛下兄弟,皇上乃是至親至孝之人,怎麼會殺你呢,畢竟留著您,還有用。只是這辰王府,往後怕是再無‘王’了。”
辰王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親兵上前收走他腰間的玉帶。
那象徵著親王尊榮的飾物,此刻卻如同被主人遺棄的寵物一般,孤零零地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聲音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刺耳,彷彿是一記重重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辰王那早已被屈辱填滿的心口上。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微微顫抖著,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成王敗寇,他失敗了,便是沒有反抗的餘地。
夜色如墨,濃稠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辰王知道,他精心策劃的一切都已經化為泡影,徹底失敗了。
他的心中充滿了絕望和不甘,為甚麼?
為甚麼會這樣?
“你為何要幫他?”
辰王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瞪著宋鶴安,怒吼道,
“論勢力,他母族勢微,已經沒有能力與我抗衡;論才情,我比他更有魄力和手段,他優柔寡斷,舉措不定,這樣的君王,你覺得他能治理好國家嗎?”
宋鶴安的面色卻沒有絲毫變化。
他靜靜地看著辰王,眼中閃過一絲失望,緩緩說道:
“一葉障目,你所看到的不過是自己的實際利益罷了,而從未考慮過百姓的感受。
辰王殿下,你可知道,民乃天下之本,一個不為民著想的君主,又如何能得到百姓的擁護?
而你,卻為了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不擇手段,做了太多逆民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