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鶴安聞言,原本平靜的臉色並未有絲毫波動。
他的目光悠然地投向窗外,彷彿能透過那扇窗戶看到遙遠的城外一般。
沉默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道:
“此次出城,並非僅僅是為了平定那反叛軍一事。如今各地災情四起,百姓們生活困苦,人心惶惶,急需有人代表陛下去安撫他們。
若是朝中官員皆如你一般,只知在京中貪圖享樂,對百姓的苦難視而不見,那民心自然難以歸順。所以,此行我必須去。”
說罷,宋鶴安稍稍一頓,接著又道:
“無妨,你去準備一下吧,明日一早我們便啟程出發。”
八荒見宋鶴安心意已決,心知再多勸也無用。
只得無奈地應了一聲,然後轉身退下,去為明日的行程做準備。
次日,天才矇矇亮,夏月姝便起身,命青鶯與翠微連夜收拾的行李早已備好。
聽得院中響動,她匆匆披衣而出,髮絲未綰,素手挽著一個青布包袱急急出門。
當她趕到廊下時,宋鶴安恰巧聞聲回眸。
晨霧瀰漫,如煙似紗,將整個庭院都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透過這層薄薄的霧氣,他看到了她的身影。
她的長髮如墨般流瀉而下,微微有些凌亂,卻更襯得她面容清麗。
衣衫也因匆忙而略顯不整,然而這絲毫沒有影響到她的美麗,反而增添了幾分楚楚動人的韻味。
她的手腕上懸著那個青布包袱,正朝他走來,彷彿是從晨霧中走出的仙子。
八荒極有眼色地率眾退至遠處。
“怎麼起身這樣早?”他聲音較平日溫和許多,“不必掛心,不幾日便回。”
夏月姝走到他面前,將手中的包袱遞給他。
由於手傷尚未痊癒,她只能用手腕承受著包袱的重量。
待他接過包袱後,她忽然向前邁了一步,靠近他,壓低嗓音說道:
“這裡面有翠微調的幾種劇毒,瓷瓶紅塞的是見血封喉的‘朱顏燼’,藍塞的是迷魂散‘千日醉’……皆已註明用法。青鶯備瞭解毒丹與金創藥,白色小瓶內是‘回春散’,能應急。你……千萬小心。”
她氣息微亂,眼中憂思流轉,似有千言未盡。
宋鶴安深深看她一眼,將包袱牢牢繫於鞍側,終是翻身上馬,勒韁欲行。
晨光熹微中他忽然回頭,聲音穿透薄霧:
“府中諸事,交給你了。”
等交代完後,宋鶴安再次深深的看了一眼夏月姝,隨後帶著侍衛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京城中的人們漸漸察覺到局勢變得越來越不對勁。
氣溫一直居高不下,彷彿夏天永遠不會結束,而夏家的藥物也難以維持太長時間。
此外,由於這場突如其來的災禍,許多人的生活受到了嚴重影響,心中的不滿情緒逐漸積累起來。
京城中開始出現一些混亂的跡象,人們的情緒變得焦躁不安。
雖然京兆尹迅速派遣人員進行鎮壓,但這種鎮壓只能起到一時的作用,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而且,由於京城的治安狀況日益惡化,原本計劃好的宅子相關事宜也被迫暫時擱置下來。
然而,夏月姝對此並不感到焦急。
她心態平和,對這些事情她都有著自己的應對之策。
相反,何家的人卻開始有些坐立難安。
特別是那日一家人狼狽不堪地離開後,何耀華帶著妻兒回到何家,卻遭遇了意想不到的冷遇。
何老夫人竟然將他們拒之門外!
原來,何老夫人早已得知了羅氏那處宅子出問題的訊息,她對羅氏的行為感到非常不滿。
因此,當何耀華一家回來時,她故意不讓他們進門。
想要藉此機會好好教訓一下羅氏,給她立立規矩,讓她明白在何家到底誰說了算。
羅氏心中的怒火如熊熊燃燒的烈焰一般,難以平息。
她絕對無法容忍這樣的屈辱,即使當初是她主動離開何家,如今卻被如此當眾羞辱,她決不會輕易妥協。
於是,羅氏毅然決然地帶著全家人,轉身決然地離開了何家。
何耀華見狀,心中無奈,他深知自己孃親的脾氣。
而此時羅氏的態度又如此堅決,他明白這兩個女人之間的矛盾已經到了無法調和的地步。
無奈之下,何耀華只能緊跟著妻子一同離去。
羅氏在離開何家後,首先找了一家客棧住下。
儘管她之前的許多寶物都被搶走了,但她手中的銀子仍然頗為充裕。
在客棧裡住了兩日,羅氏便開始四處尋找合適的住所。
最終,她透過房伢子買下了一處不大不小的院子。
雖然花費了不少銀子,讓她有些心疼,但她心裡很清楚,那座原本屬於她的宅子恐怕是難以要回來了。
如今,她只能先在這個新院子裡安頓下來,再從長計議,想其他辦法來解決問題。
與此同時,她還需要一邊忙著整理剛搬入的宅子,讓一家人儘快適應新的生活環境;
一邊還要密切關注夏月姝的一舉一動,以防她再有甚麼過分的舉動。
而何耀華對於新宅子的面積不如之前的宅子大這一點,雖然有些不滿,但他也無能為力。
畢竟,買這處院子的錢並不是他出的,而且他的官位還沒有最終確定下來,所以他也不好過多地干涉。
何耀華心急如焚地四處託人打聽訊息,但得到的反饋卻都令人失望。
那些被他派出去的人回來時,無一不是滿臉凝重,搖頭嘆息,彷彿事情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何耀華的心情愈發沉重,彷彿壓了一塊千斤重的巨石。
與此同時,夏月姝卻顯得異常冷靜。、
她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出門,而是選擇待在府中,讓藥房的人將所有儲備的藥物都拿出來。
每天依舊會準備好免費的湯藥,分發給有需要的人們。
就在這段時間裡,京城裡發生了一件頗為有趣的事情。
原本陛下賜給長信侯府的婚事,定在這幾日就要舉行婚禮了。
然而,由於目前發生的這件事,婚禮不得不被迫取消。
而那位來自夏明國的公主,也已經抵達了京城,住進了驛站。
對於這位公主,夏月姝其實還有些印象。
畢竟,在上輩子,她也曾聽聞過關於和親的事情。只是具體的和親物件是誰,她已經記不太清楚了。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絕對不會是賀佳銘。
而且,根據她的瞭解,那位公主可不是個好惹的角色,絕對是個厲害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