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氏看到丈夫如此謙卑的態度,心中的不滿愈發強烈。她咬了咬牙,想要說些甚麼,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夏月姝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彷彿完全沒有把羅氏和何明珠那難看的臉色放在心上。
她的聲音平靜而溫和,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力量:
“剛剛聽聞你說這宅子是何大人家的,不知可有憑證?”
她的語氣雖然平淡,卻沒有絲毫的生氣或不滿。
然而,正是這種毫不在意、悠然自得的態度,讓何家的三個人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何耀華緊咬著牙關,努力剋制住內心的不安,用低沉的聲音說道:
“是的,我們手中有這家宅子的房契,可以作為證明。”
晏逐鏡聽到這話,二話不說,將手中何家的那張房契遞到了夏月姝面前。
夏月姝微微一笑,輕聲道謝:
“多謝晏大人!”
然後,她緩緩接過房契,仔細檢視起來。
晏逐鏡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只是微微頷首,表示回應。
與此同時,羅氏的手不自覺地緊緊抓住手中的帕子,由於太過用力,指節都微微泛白。
她的目光緊緊盯著夏月姝手中的房契,心中充滿了緊張和不安。
夏月姝將何家的房契拿在手中,仔細端詳著。
她的目光如炬,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地搖了搖頭,臉上流露出遺憾的神情,嘆息道:
“何夫人,這張地契恐怕是假的,你們恐怕是被騙了!”
她的聲音平靜而溫和,沒有絲毫的波瀾,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事實。
然而,羅氏聽到這句話,卻像是被雷劈中一般,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夏月姝那副淡然的模樣,心中充滿了憤恨和不甘。
“不可能!”
羅氏突然尖叫起來,聲音尖銳刺耳,
“王妃莫不是想強搶我們何家的產業不成?我這張地契可是官府簽了字的,怎麼可能是假的!”
她的情緒有些失控,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身體微微顫抖著。
晏逐鏡看著羅氏如此激動的反應,眉頭微微一皺。
他注意到羅氏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慌亂和心虛,這讓他心中不禁湧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夏月姝,只見她一臉篤定,似乎對自己的判斷有著十足的把握。
晏逐鏡凝視著夏月姝,開口問道:
“王妃為何如此肯定這張地契是假的?上面官府的印章看起來確實是真的。”
他的聲音中帶著些許疑惑,顯然對夏月姝的判斷持保留態度。
夏月姝嘴角微微上揚,綻放出一抹如春花綻放般燦爛的笑容。
她的目光與晏逐鏡交匯,眼神清澈而明亮,彷彿能穿透人的靈魂。
她輕聲解釋道:
“大人,您請看這契約上所寫的買賣時間,乃是十四年前。而這契約的賣方,正是我的父親,夏明海。這裡的房產,原本是我爹爹為我購置的嫁妝。然而……”
夏月姝話鋒一轉,突然將目光投向了羅氏和何耀華。
只見羅氏滿臉驚慌失措,而何耀華則在她身前,一臉震驚地呆立當場。
夏月姝嘴角的笑意更濃了,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
“可是,我爹爹早在十五年前的冬至,就已經去世了!”
她的話音未落,現場頓時像炸開了鍋一樣,眾人紛紛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一個已經死去的人,怎麼可能在去世後的一年,將遠在京城為女兒準備的嫁妝賣掉呢?
這簡直就是活見鬼了!
晏逐鏡的眼眸顏色變得更加深沉,眸中閃過一絲興趣,冷漠問道:
“那麼,是否有可能是夏家的其他人代為轉賣呢?”
夏月姝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輕笑。
她輕輕地搖了搖頭,動作優雅而堅定,然後用清脆的聲音回答道:
“絕對不可能!且不說夏家人絕對不會有人擅自將爹爹給我的宅子賣掉,單就我手中的地契而言,它一直都是存放在白嬤嬤那裡的,從未有過丟失的情況。”
夏月姝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晏逐鏡的身上,眼神中透露出一種自信和堅定。
她語氣嚴肅地反問晏逐鏡::
“大人,若是我們沒有房契,或者是自己將房子賣掉,那為何還會每年給在京中看房的人寄銀子呢?大人,這些事情,都可以調查到的。”
她的話音剛落,周圍圍觀的眾人也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他們對夏家的財富已經有所見聞。
尤其是這位攝政王妃,一出手便是十萬兩銀子,其吃穿用度更是比宮裡的那些貴人還要精緻華麗。
如此一來,眾人心中對於夏月姝的說法,已經相信了一大半。
晏逐鏡的眼眸微微一閃,他凝視著夏月姝,只見她一臉認真,毫無作偽之態。
他心中略作思考,旋即轉身對身旁的侍衛低聲囑咐了幾句。
那侍衛聞令,毫不遲疑地迅速離去,徑直奔向官府,去執行晏逐鏡所交代的任務。
待侍衛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後,晏逐鏡緩緩轉過頭來,目光落在了羅氏等人身上。
他注意到羅氏幾人眼神躲閃,滿臉皆是不甘之色。
見狀,他開口問道:
“你們當年購置這處宅子時,確定在契約上簽字的,是夏家的夏明海嗎?”
這宅子初次買下來的時候,夏月姝剛剛出生。
想來定是夏明海對愛女疼愛有加,故而才會在女兒甫一出生,便為其添置如此豐厚的嫁妝。
只是沒想到,沒過多久自己就死了,沒來得及親眼送女兒出嫁!
但如果真的事實如此,就不可能再到京城來,跟這個叫羅清滿籤這麼一個賣房協議。
那,這裡面究竟是怎麼回事,就很值得探究了!
羅氏此時渾身不自覺的顫抖,心中的慌亂已經遮掩不住了!
當年夏明海給剛出生的夏月姝在京中購置這處房產,她是知道的!
房契送過來的時候,那個男人十分高興,拿著平面圖過來跟她商量,甚麼地方怎麼改。
欣喜的說著要給夏月姝最好的東西,最美的宅院。
她心中十分嫉妒不滿。
憑甚麼這個她不喜歡的女兒,一出生就已經擁有最珍貴的東西了!
而她跟心愛之人生的女兒,連個身份都不能有!
所以,她一直找機會想要將這份房契給找到,等她回京後,將房子過戶給大女兒何姣姣。
可是這份房契她找了許久,可是都未找到。
沒想到竟然是交給白嬤嬤保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