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的團隊乘勝追擊,
很快將水木大學也接入小小的“區域網”。
一個以華科大為中心,
連線京大、水木的三角網路結構初步形成。
可問題也跟著來。
路由協議的BUG讓資料包在網路裡瞎轉悠,跟沒頭蒼蠅似的。
物理線路也不穩,時通時斷,跟抽風一樣。
何雨水的團隊就像個戰地維修隊,
天天在機房裡救火、打補丁。
她們吃住全在裡面,在一次次的崩潰和修復中,
反而把網路協議磨得越來越結實。
這天林衛國正在辦公室看“神州網”的報告,
桌上那臺紅色電話突然響起來。
拿起聽筒,對面傳來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錢老。
“衛國啊,你最近在搞個叫‘神州網’的東西?”
錢老的聲音帶著好奇。
“錢老,就是個小試驗網胡亂弄著玩。”林衛國趕緊謙虛。
“我不管你胡亂弄還是認真弄。”錢老的聲音一下變得嚴肅。
“我現在有個非常緊急的任務,可能要用你的這張‘網’。”
林衛國心裡咯噔一下,能讓錢老親自打電話,
還用上“非常緊急”這四個字,這事絕對小不了。
“錢老您講,只要我們能辦到就是拼了命也得上!”
“關於新一代戰略導彈的制導系統。”
錢老的聲音壓得極低。
“我們搞了個新東西叫‘景象匹配’制導。”
錢老簡單解釋,就是在導彈頭上裝攝像頭飛到最後對著地面拍照。
再跟它“腦子”裡存的數字地圖一比對,就能打得極準。
林衛國心頭狂跳。
我靠,景象匹配!
這不就是後世巡航導彈的標配嗎?
錢老他們竟然已經在搞這個!
“這技術最難的就是那張‘數字地圖’。”錢老繼續說。
“目標區的地形地貌全要變成精確的數字模型,資料量大得嚇人。”
“計算中心在西北戈壁,處理資料的部門卻在京城。”
“以前都用磁帶存著,派飛機送。
一來一回好幾天,黃花菜都涼!”
“萬一資料有錯又得重來一遍,效率太低!”
林衛國瞬間猜到錢老的意圖。
“錢老,您是想……”
“沒錯!”錢老斬釘截鐵,“我想用你的‘神州網’,
把京城和戈壁灘直接連起來!讓資料實時傳過去!”
京城連戈壁!
這他媽是幾千公里!
這要求比把三所大學連起來,難度高了不止一百倍!
距離、穩定性、頻寬,哪一個都是要命的坎。
更別說這還是國之重器的核心資料,保密性要求高到天上去。
“衛國,我知道這要求有點過分。”
錢老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懇切。
“但這個專案對國家太重要,我們等不起。”
“錢老,您說的這是命令!”林衛國沒有半點猶豫。
“這也是對我們‘神州網’最大的信任!我們接!保證完成任務!”
放下電話,林衛國立刻把何雨水和她的團隊全叫過來。
當他把錢老的需求一說,會議室裡頓時跟炸開鍋一樣。
“京城到戈壁?幾千公里?開玩笑吧!”孫燕第一個蹦起來。
“林大哥,咱那破電纜五公里訊號就快沒影,中間得加多少放大器?”
“就算線能通,頻寬也不夠啊!”周靜急得直拍桌子。
“導彈的數字地圖,那資料量得多大?
咱這小水管傳過去,猴年馬月能傳完?”
“最要命的是安全!”一個負責安全的組員臉都白。
“這可是最高密級的資料!在咱這破網上跑,
萬一被人截了,咱們都得上軍事法庭!”
所有人都感覺這根本不可能。
只有何雨水在震驚之後,反而冷靜下來。
她瞅著林衛國:“林大哥,
你敢接這活兒,心裡肯定有譜,對吧?”
林衛國讚許地看她一眼,這姑娘現在越來越有大將風範。
“你們說的困難,我都想過。但辦法總比困難多。”
他走到地圖前,在京城和戈壁之間畫下一條粗大的紅線。
“首先是線路,不能再用電纜。”林衛國說。
“還記得我提過的‘光纖’嗎?”
“光纖?”何雨水眼睛一亮。
“對。材料所和長春光機所那邊,
已經拉出第一批實驗性的單模光纖。”
“效能比電纜強一百倍。
我已經讓吳院士那邊不惜代價給咱們拉一條出來。”
“線路跟著軍方通訊管道走,物理安全先解決。”
秘密武器光纖!團隊所有人的精神都提起來。
“其次是頻寬。”林衛國接著說,
“光纖頻寬夠,但兩頭的裝置處理不過來。”
“所以,資料傳送前必須‘壓縮’。”
“周靜,這個任務交給你。
把所有能用的壓縮演算法都給我用上!
把資料量給我壓到最小!”
“是!”周靜立刻領命。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安全。”林衛國的臉色無比嚴肅。
“物理安全之外還要軟體安全。搞一套‘加密’機制。”
“在資料傳送前用一把‘鑰匙’,把所有資料變成一堆亂碼。”
“到了戈壁再用同一把‘鑰匙’解開。”
“這把‘鑰匙’也就是加密演算法,必須絕對安全!”
“它的強度要高到全世界的計算機花一百年也破不開!”
“何雨水。”林衛國看著她,“加密演算法,你親自負責。
華科大數學系計算機系的人你隨便調。”
“我只有一個要求,萬無一失!”
“明白!”何雨水挺直腰桿。
她感覺自己肩上的擔子,比泰山還重。
光纖、壓縮、加密。
林衛國又一次用他超越時代的眼光,
為這個不可能的任務劈開一條通天大道。
何雨水一頭扎進圖書館,
把自己埋在那堆天書一樣的密碼學著作裡。
凱撒密碼、維吉尼亞密碼,她看得頭昏腦漲。
這些鬼畫符比修電機難一百倍!
傳統的加密法子,鑰匙傳來傳去,
半路上要是讓人給截了,那不就全完蛋?
她又翻到“公鑰密碼”,這思路倒是不錯。
用一把“公鑰”鎖門,一把“私鑰”開門。
公鑰隨便給,私鑰自己藏著。
可這玩意兒的基礎是啥大數質因數分解。
我靠,讓現在這破電腦去算,算到下輩子也算不出來。
何雨水煩躁地抓抓頭髮,腦子裡忽然蹦出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