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光。”
林衛國在白板上寫下兩個字——光纖。
“幾十年前就有人想過，
用一種細得像頭髮絲的玻璃纖維來傳光。”
“理論上，這玩意的損耗低到可以忽略，
能塞進去的資訊量幾乎是無限的。”
“只要我們能造出這種玻璃絲，再搞出光電轉換的模組，
就能扔掉銅線，想傳多遠就傳多遠，想傳多少就傳多少。”
光纖通訊！
吳院士腦子嗡的一下。
這玩意兒只在最頂尖的物理論文裡見過，跟科幻小說似的。
林衛國這小子，又開始捅天了！
“林副主任……這可能嗎？”吳院士的聲音都發幹，
“高純度石英玻璃，半導體鐳射器……
咱們國內的底子，啥都沒有啊。”
“沒有，就從現在開始有。”
林衛國的手指在白板上重重一敲。
“材料所搞玻璃，光機所拉絲，半導體所和華科大搞鐳射器。
我給你們兩年，我要看見咱們自己造的第一根光纖！”
他又轉向旁邊一個負責交換技術的專家。
“老劉，你說交換機慢，根子在晶片。”
“我已經讓李振國教授那邊分出一撥人專幹這事。
咱們不做啥都能幹的通用晶片。”
“咱們就做一種只處理網路資料包的傻瓜晶片，
把所有演算法都刻進硬體裡。速度能比現在快一百倍！”
我靠！用專用晶片硬砸出一條高速公路！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感覺自己腦子不夠用。
這思路太野，太不講道理，也太他媽的林衛國。
“至於協議，”林衛國最後目光落在角落。
“這事我交給華科大計算機系，何雨水負責。”
全場譁然，怎麼是她？
一個搞硬體維修出身的年輕姑娘？
“我不要他們閉門造車。
下個月開始，華科大、京大、水木，三家強制聯網。
邊打邊改，用實踐砸出一套我們自己的規矩。”
“這個試驗網就是未來‘神州網’的第一塊磚！”
光纖、專用晶片、實戰協議。
林衛國三板斧砍下去，
把三座大山硬生生劈開三條看著就讓人腿軟的上山道。
會議室裡，再沒人敢出聲。
……
華科大，計算機系。
何雨水正帶著她的“娘子軍”慶祝“窗”系統1.0版釋出。
這可是她們熬了多少個通宵才生出來的寶貝。
她正準備大幹一場衝向2.0，林衛國就把一個新任務砸她臉上。
搞網路協議？
“林大哥，我……我沒幹過這個啊。”何雨水心裡發虛。
她是個實幹派，搞這種純理論純軟體的東西，
她心裡沒底，感覺跟摸空氣一樣。
“沒幹過，就學。”
林衛國把一摞不知從哪搞來的阿帕網資料拍在她桌上。
“我讓你幹不是因為你懂，是因為你身上有股勁兒。”
林衛國看著她，“你總能把天上飛的理論，
變成地上跑的真傢伙。這活兒非你莫屬。”
“記住，一切為了實戰。
網路就是不停地崩，不停地修，在廢墟上長出來的。
你們的任務就是讓三所大學的電腦先說上話，
哪怕是胡說八道！”
林衛國這番話一下就把何雨水心裡的火給點起來。
叫上週靜和孫燕，又從系裡拉了幾個對網路痴迷的怪才，
成立“神州網協議”攻關組。
她們的第一個活兒就是把伺服器改成“路由器”。
“路由器？”
孫燕瞅著何雨水的草圖，這又是甚麼新詞。
“網路世界的交通警察。”何雨水解釋，
“京大給水木發的信，到咱們華科大這個路口，
‘交警’得告訴它往哪走才對。”
這個“交警”的大腦就是路由演算法。
團隊裡立刻吵翻天。
一派主張用簡單的“距離向量演算法”，
另一派堅持用精確但複雜的“鏈路狀態演算法”。
“就用距離向量！咱們這破機器跑鏈路狀態不得累死！”
“用距離向量網一大就得癱！到時候出了問題算誰的？”
何雨水聽著他們吵，一拍桌子。
“都別吵了！兩種都做！”
所有人都愣住。
“咱們先用簡單的把三家大學的網連通，能用是第一位。”
“同時，周靜，你帶人繼續搞那個複雜的，把它當成咱們的未來。
等林大哥的專用晶片出來咱們立刻鳥槍換炮！”
“咱們不能只盯著腳下的爛泥，
也不能光望著天上的星星，忘了走路。”
何雨水這幾句話讓所有人心裡都服氣。
這娘們不光手狠，腦子也清楚。
一個月後，華科大主控機房。
歷史性的時刻到來。
何雨水坐在控制檯前要透過剛鋪好的電纜，
向京城大學發出第一條指令。
“PING 10.0.1.1”
這個命令就像一個孤獨的信使要去敲開一扇未知的大門。
何雨水按下回車。
整個機房的人都把呼吸給停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
一秒。
兩秒。
“Request timed out.”
請求超時。
螢幕上冰冷的字母像一盆冷水澆在每個人頭上。
失敗。
“別灰心！”
何雨水大吼一聲，“檢查路由表！查節點狀態！”
團隊立刻像上了發條的機器，重新高速運轉。
問題很快定位，京城大學那邊路由器的一項配置引數寫錯。
我靠，豬隊友啊！
何雨水抓起電話就搖過去溝通，讓對方趕緊修改引數。
“再來一次！”她再次敲下那行孤零零的命令。
螢幕在死寂一秒後，終於跳出那行讓所有人望眼欲穿的回應：
“Reply from 10.0.1.1: bytes=32 time=8ms TTL=255”
通了！
從華科大到京大這條橫跨十幾公里的數字之路，在這一刻貫通！
機房裡瞬間爆開，歡呼聲差點把屋頂掀翻！
雖然只有短短的8毫秒，雖然只傳輸32個位元組的無用資料。
但這一小步是“神州網”邁出的一大步！
何雨水盯著螢幕上那行字元，眼眶瞬間紅起來。
京城三所頂尖高校的網路互聯，只是“神州網”萬里長征的第一步。
但這一步的成功給所有參與者打上一針強心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