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爬過。
凌晨兩點十四分。
“目標進入預定天區！”
通訊研究所的地下指揮室，傳來監測員的報告。
頻譜儀的螢幕上，那個熟悉的“鬼訊號”又冒出來。
它還是老樣子，像個小偷小心翼翼地在整個頻段上窺探。
“魚兒，上鉤了。”
林衛國看一眼手錶，嘴角往上翹。
“各單位注意！倒計時十秒！”
“十，九，八……”
所有人都憋住一口氣。
“三，二，一！”
“啟動！”
林衛國低喝一聲，親自把那個巨大的紅色發射鈕按下去！
“嗡——”
工具間裡那臺“超級電視機”發出一陣低沉的咆哮。
連線天線的同軸電纜，有強大的高頻電流湧動！
一股眼睛看不見，能量卻能把雞蛋煮熟的電磁波，
以光速從百貨大樓的樓頂衝向天空，
像一把無形的劍直直捅向夜裡那個偷窺的“眼睛”！
訊號發射的一剎那。
通訊研究所的地下室裡，頻譜儀的螢幕白光一閃！
強大的訊號直接讓儀器爆表，
過載保護系統“啪”地一聲自動切斷了電源！
“報告！‘鬼訊號’消失！”監測員扯著嗓子大喊。
不是變弱，不是被幹擾，是徹底地從螢幕上沒影了！
好像它從來就沒來過。
……
同一時間，離地面幾百公里的近地軌道上。
一顆代號“KH-7”的偵察衛星正安靜地飛過亞洲大陸上空。
它那鍋蓋一樣的大天線正對著地面上那個神秘的東方國度。
衛星裡頭高度靈敏的接收機，
貪婪地抓著地面上漏出來的任何一絲有價值的電磁訊號。
突然！
一股見都沒見過的，海嘯一樣強的電磁脈衝，灌進它的接收天線！
這股能量遠遠超過它能承受的極限！
衛星內部精密的接收前端放大電路，被強大的電流打穿！
“滋啦——”
一縷青煙從核心電路板上冒出來。
緊跟著一連串的連鎖反應發生！
過載的電流燒燬了後頭的訊號處理器，擊穿電源管理模組……
整顆幾億美元造出來，代表著西方最高科技的偵察衛星，
不到一秒鐘就成了一塊在太空裡翻滾的沒用“垃圾”！
“好了，收工。”
林衛國拍拍手，“獵人該出來活動筋骨。”
他的話透過步話機，清楚地傳到京城西郊的秘密監聽站。
負責監聽的趙東來，精神一振。
林總師的大招放完，現在輪到他們這些“獵犬”，
去把那隻被暫時“閃瞎眼”的狐狸從洞裡揪出來。
“所有監聽小組注意！”趙東來的聲音壓抑又興奮，
“馬上啟動‘蜂巢’系統！全頻段掃描！目標，異常高頻訊號源！”
“蜂巢”系統是林衛國為這次行動，專門設計的另一件“法寶”。
它由十幾個偽裝成民用收音機天線的定向接收器組成，
秘密裝在京城的各個高處，比如水塔、鐘樓、高煙囪上。
這些接收器透過專用電話線連到西郊的監聽總站。
它們像一個巨大的複眼，
把整個京城都罩在一張看不見的監聽大網下。
平時，這張網不動。
但現在，它醒了。
十幾臺頻譜分析儀的螢幕同時點亮。
無數代表城市背景電磁噪音的波形在螢幕上亂跳。
“各小組報告情況！”
“一號站正常！”
“二號站正常！”
“三號站……”
報告聲一個接一個。
所有的一切好像跟平時一樣沒甚麼動靜。
李部長站在林衛過身邊，手心裡全是汗。
“林總師，你說……那傢伙能上鉤嗎？”
“會的。”
林衛國的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面前簡易的指揮台，
“我們的‘眼睛’瞎了，他現在比我們還急。”
林衛國的判斷一點沒錯。
此刻，京城某棟居民樓裡。
代號“裁縫”的特務頭子，
正臉色鐵青對著一臺變成雪破圖的衛星訊號接收機。
“怎麼回事？！”
他一把抓住旁邊助手的衣領，壓著聲音咆哮，
“為甚麼和‘眼睛’的聯絡突然斷了？！”
“頭兒……我……我也不知道啊！”助手嚇得臉色煞白，
“剛才還好好的，突然一下所有訊號都沒了！
就像……就像被人把線剪斷一樣！”
“剪斷？”“裁縫”的眼神變得陰森。
出事了。
而且，是出大事了。
幾億美元造的偵察衛星不可能沒理由就失聯。
唯一的解釋就是它被攻擊了！
被誰攻擊？
用甚麼攻擊？
“裁縫”的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
難道是蘇聯人？
還是……
他的腦子裡冒出那個年輕得過分，
卻總能搞出奇跡的身影——林衛國。
不可能！
他馬上否定這個想法，根據他們的情報，
共和國在電子戰這塊還處在非常原始的階段。
他們連有效的干擾都做不到，
怎麼可能有本事去攻擊天上的衛星？
這一定是裝置故障！
對，一定是“眼睛”自己出了問題！
“裁縫”努力讓自己冷靜。
但一種強烈的不安像毒蛇一樣纏住他的心臟。
不行，必須馬上搞清楚發生甚麼！
必須重新聯絡上級把這個緊急情況報上去！
常規的短波電臺這時候已經不安全。
他必須啟用那個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動的備用通道。
那是一套利用流星餘跡進行超高速猝發通訊的絕密裝置。
它能在零點幾秒內把加密的電報，
反射到幾百公里外的秘密中繼站，從而聯絡到總部。
這種通訊方式時間短，訊號弱，幾乎不可能被發現。
這是他最後也是最可靠的保命手段。
“準備啟動‘信使’。”
“裁傅”咬著牙，下達命令。
……
西郊監聽站。
時間已經過去十分鐘。
頻譜儀的螢幕上還是一片“平靜”。
指揮室裡的氣氛開始有些焦躁。
“林總師，那傢伙……該不會是嚇破膽，
當縮頭烏龜了吧？”李部長忍不住問。
“耐心點，老李。”林衛國的目光，平靜如水，
“越是狡猾的狐狸，出洞前就越小心。
它在等，等一個它覺得最安全的時間。”
話音剛落。
“報告！”
一個監聽員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
“四號、七號、九號接收器，
同時抓到一個瞬時異常訊號！”
“座標方位角，東經116度23分，北緯39度54分！”
“訊號特徵，猝發通訊！持續時間零點二秒！
頻率，一百五十兆赫茲！”
來了！
林衛國和李部長的眼睛，同時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