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星科技實驗院。
車剛停穩,院裡大門就從裡頭敞開。
趙建國領著一群年輕人,呼啦一下全湧出來。
“林總工!您可算回來啦!”
“林總工,我們都想死你了!”
這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天之驕子們,
此刻看向林衛國,就像士兵看見自己的將軍。
林衛國走下車,拍拍趙建國的肩膀。
“我不在這些天,院裡沒出甚麼亂子吧?”
趙建國把胸脯拍得“邦邦”作響。
“您放心!一切按您的部署走!”
“紅星氨塔一號的資料穩得不能再穩!”
“效能指標,全都超額達成!”
“我們照著您留下的手冊,順利完成三次滿負荷測試!”
另一個戴眼鏡的研究員搶著開口。
“林總工,部裡派來的專家組都看傻眼!”
“他們說咱們這套裝置,比蘇聯人先進了至少五年!”
“現在全國的大化肥廠,都在排隊等著咱們的裝置呢!”
林衛國聽著,欣慰地點點頭。
婁曉娥跟在丈夫身後,看著這熱火朝天的景象,
心裡那點因院裡禽獸而生的鬱氣一下就散了。
這才是她和衛國該待的地方。
林衛國壓壓手,示意大家安靜。
“同志們的努力,我都知道。”
“氨合成塔,只是我們邁出的第一步。”
“接下來,我有一個更重要,也更艱鉅的任務要交給你們。”
他的話讓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片刻後,實驗院會議室。
林衛國站在主位,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的臉。
“同志們,在宣佈新任務前,我問個問題。”
“支撐一個強國的,除了鋼鐵、能源、糧食,還有甚麼?”
眾人面面相覷,沒人能答上來。
林衛國沒有賣關子,轉身在黑板上寫下三個字。
半導體。
“是它,半導體。”
林衛國的聲音鏗鏘有力。
“如果把國家比作一個巨人,鋼鐵是骨骼,能源是血液。”
“那半導體和積體電路,就是這個巨人的大腦和神經!”
“沒有自己的大腦,我們永遠只能是個莽夫。”
“沒有自己的神經,我們的工業就永遠是瞎子和瘸子。”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這些國內最頂尖的年輕大腦,被這番話震住。
趙建國喉結滾動,半天憋出一句。
“林總工,您的意思是……我們要搞這個?”
林衛國重重點頭。
“沒錯,不但要搞,還要搞出我們自己的全套生產線!”
“我決定,從今天起,紅星科技實驗院正式成立第二個核心攻關專案。”
他拿起粉筆,在“半導體”下面,寫下專案代號。
曙光工程!
“我們的目標,是在最短時間,吃透西方的技術封鎖。”
“從拉制高純度單晶矽,到設計製造光刻機,再到最後的封裝測試。”
“每一個環節我們都要攥在自己手裡!”
“我要讓國人自己的工業大腦,在咱們紅星實驗院裡,誕生!”
話音落下,整個會議室瞬間沸騰!
所有人的熱血都被點燃,臉上全是激動。
婁曉娥坐在林衛國身旁,心潮澎湃。
自己丈夫又一次把目光投向關乎國家未來的星辰大海。
而這一次,她不想只在旁邊看著。
林衛國轉頭看向妻子,當眾宣佈。
“我向楊廠長和上級提議,由婁曉娥同志,擔任曙光工程總負責人助理,兼資料組組長。”
“負責所有技術資料的翻譯、整理和歸檔。”
婁曉娥一下站起身,她感覺自己渾身的血都在燒。
她迎著眾人信任的目光,用力點頭。
“請同志們放心,我絕不辜負組織的信任!”
會議結束,林衛國直接帶著團隊來到三臺S-58型電晶體擴散爐前。
“它們就是我們‘曙光工程’的起點。”
“也是我們要攀登的第一座高峰。”
林衛國回頭,看著他年輕的團隊。
“從現在開始,給我把這三臺機器,一個零件一個零件地拆!”
“每一顆螺絲,每一根線路,每一個元件的材質和工藝,都必須給我分析個明明白白!”
“我要你們把它們,從裡到外,給我徹底吃透!”
“同志們,我們的長征現在開始!”
......
當林衛國帶領團隊開啟新的征程時,四合院裡卻透著一股腐爛的氣息。
賈東旭的死像塊石頭扔進臭水溝,漣漪過後只剩更濃的腥臭。
許大茂依舊每天泡在公共廁所的臭氣裡。
那股子沖天的味道,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受的屈辱。
他手裡的掃帚掃著地上的汙穢,心裡的怨毒卻越積越厚。
他恨傻柱,恨秦淮茹,恨聾老太太。
更恨那個高高在上,把他踩進泥裡的林衛國。
還有院裡所有看他笑話的人。
尤其是易中海,那個老王八蛋自從不是一大爺,
那眼神就跟墳地裡的鬼火一樣,陰森森的。
這天晚上,許大茂拖著一身臭氣,疲憊地往家走。
剛到中院,一個身影從東廂房的陰影裡晃出來。
是易中海。
“大茂,掃完了?”
易中海的聲音平平淡淡,聽不出喜怒。
許大茂心裡咯噔一下,攥著掃帚的手不由收緊。
“嗯。”
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不想跟這老東西多廢話。
易中海卻沒讓他走,慢悠悠踱到他跟前。
目光在他那身髒衣服上掃過,搖搖頭。
“大茂啊,你還年輕,總不能一輩子就這麼跟茅房打交道吧?”
許大茂心裡冷笑,一輩子?老子再有幾個月就熬出頭了!
但他嘴上沒說,只是戒備地看易中海。
“你想說啥就直說,別拐彎抹角。”
易中海嘆了口氣,一副為你好的長輩架勢。
“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
“你看這院裡,有誰真正拿正眼看過你?”
每一句話都像針一樣紮在許大茂心上最痛的地方。
“一個大男人得想辦法把日子過起來,把腰桿挺直。”
易中海話鋒一轉,聲音壓低。
“正路走不通的時候,就得動動腦子,想想別的轍。”
“我聽說,現在外頭有些人,腦子活絡,靠著一些門路,日子過得比廠里正式工還滋潤。”
許大茂的眼皮跳了一下。
易中海話裡的意思,他一下就聽明白。
門路?不就是搞投機倒把,走黑市嗎?
這年頭,膽子大的都這麼幹。
拿城裡緊俏的工業票,去鄉下換糧食雞蛋。
再把糧食高價賣給城裡缺糧的人家。
一來一回,利潤大得嚇人。
可是,風險也大。
一旦被聯防隊抓住,輕則沒收財物,重則直接送去勞動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