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敞開,神情威嚴的大領導走下來。
他沒去會議室,在一群人的簇擁下,徑直走進林衛國的實驗室。
林衛國剛睡下不到四個鐘頭,就被叫醒。
看見大領導,趕緊整理身上皺巴巴的衣服。
“首長……”
大領導幾步上前,按住他想敬禮的手,示意他別客氣。
他看著這個滿臉疲色的年輕人,目光灼灼。
“衛國同志,我代表國家,代表人民,謝謝你!”
大領導抓住林衛國的手,用力搖了搖。
“你不是功臣,是我們共和國的英雄!”
“是你,讓我們把腰桿挺直!”
“是你,讓我們在帝國主義的核訛詐面前,有了敢亮劍的底氣!”
林衛國身子站得筆直,多日的疲憊好像一下就沒了。
一股熱血衝上頭頂,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砸地有聲。
“為國家分憂,是我輩應盡之責。”
大領導點點頭,臉上滿是讚賞。
他看了一圈周圍同樣激動的老專家們,大聲宣佈。
“第一,‘九號院’分離膜專案組,全體記集體一等功!”
“第二,林衛國同志,個人記特等功一次!”
“並授予共和國一級英雄勳章!”
特等功!
一級英雄勳章!
這是國家能給的最高榮譽!
所有人都沸騰了。
婁曉娥站在人群后面,看著被圍在中間的丈夫,眼淚一下就湧出來。
她趕緊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心裡是說不出的驕傲和自豪。
我的男人,是英雄!是國家的大英雄!
林衛國,一個不滿三十歲的年輕人一步登天。
成了共和國最年輕,也最核心的科技領軍人物。
當然,這訊息被嚴格保密。
但在京城頂層的圈子裡,林衛國這個名字已經無人不知。
他是國寶,是碰都碰不得的國之棟樑。
大領導交代林衛國再辛苦幾天,
將所有實驗資料和工藝流程整理成絕密檔案上交,
便可以回去休假一段時間。
林衛國點頭應下,他回頭看向妻子。
曉娥陪他吃了這麼多苦,是該回家好好歇歇。
山河無恙,英雄將歸。
可那小小的四合院裡,賈家的鬧劇才剛開始。
賈東旭下葬後,賈張氏拿著那點錢,根本沒想過日子。
她先是扯了新布,做了身以前捨不得的靛藍色新衣。
然後天天上館子,吃大肉包子,喝羊肉湯。
要把以前沒享過的福,一口氣全補回來。
沒幾天,錢就花個精光。
錢沒了,她又開始動歪腦筋。
賈張氏看著失魂落魄的秦淮茹,三角眼裡冒精光。
“淮茹,東旭死了,這家以後就靠你。”
秦淮茹麻木點頭。
“媽,我知道。”
賈張氏話頭一轉。
“你那點工資哪夠花?棒梗還要長個兒呢!”
“你得想個轍。”
然後湊過去,聲音壓低。
“我聽說廠裡那個李主任,對你還惦記著呢。”
“你長得這麼俊,只要你對他笑笑。”
“錢和糧票還不都得乖乖送上門?”
“你得讓他養活咱們一家!”
秦淮茹身子一僵,頭一下抬起,不敢相信地看著這老女人。
她怎麼能無恥到這種地步!
兒子屍骨還沒涼透,就讓她去賣身換錢?
“媽,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秦淮茹的聲音都在抖。
“我不是那種人!”
“不是?”賈張氏怪笑一聲,滿臉都是不屑。
“你裝甚麼清純?這時候還立牌坊?”
“你不願意也行。”
她手指著門口,臉說變就變。
“那你現在就滾出我們賈家!這房子是賈家的!”
“棒梗是賈家的根,必須留下!”
“你給我滾!”
滾?
這兩個字一下點著秦淮茹心裡怒火。
這些年,她在這個家當牛做馬。
伺候男人,伺候這個又懶又饞的婆婆。
拉扯孩子。
她賠上自己的青春和血汗。
到頭來就換來一個“滾”字?
她再也繃不住。
“這個家有我一份!要滾也是你滾!”
秦淮茹胸口起伏,積攢多年的怨氣全噴發出來。
指著賈張氏的鼻子,一句一句地罵。
“廠裡那二十塊慰問金呢?”
“院裡湊的錢還剩多少?”
“你全拿去吃了館子,扯了新布!”
“你給棒梗買過啥?就一個乾巴巴的涼饅頭!”
“你只顧自己吃香喝辣,管過我們娘倆死活嗎!”
“現在錢花光,就想賣了我換飯吃?”
“我告訴你賈張氏!做夢!”
“就算我秦淮茹出去要飯,去找別的男人!”
“我掙回來的每個窩頭,都跟你這老虔婆沒半點關係!”
賈張氏被罵得呆住。
沒想到一向隨便拿捏的秦淮茹,竟然敢還嘴!
還罵得這麼難聽!
她反應過來,氣得渾身哆嗦。
“反了!反了!你個喪門星!剋死我兒子,還想造反!”
賈張氏尖叫著撲上去,想跟以前一樣撓秦淮茹的臉。
可現在的秦淮茹,不是以前的秦淮茹。
心死了,人也狠。
賈張氏撲過來,她一把抓住那兩隻乾柴似的手腕。
使勁一擰,再往前一推!
“啊!”賈張氏一聲痛叫。
她哪是常年幹活的秦淮茹的對手。
被推得一屁股墩在地上。
“哎喲!”
賈張氏摔得尾巴骨生疼,齜牙咧嘴。
看硬的不行,她立馬用上看家本領。
也不起來,直接挪到門口地上,拍著大腿就開嚎。
“沒天理啊!我兒子剛死啊!”
“這黑心腸的媳婦就要造反啦!”
“她要找野男人,還要把我這老婆子趕出家門啊!”
“我的兒啊!你怎麼走這麼早啊!留下我被這狐狸精欺負啊!”
賈張氏哭得鼻涕眼淚一大把,聲音傳遍整個院子。
各家窗戶一個個開啟,門後探出一個個腦袋。
前院。
閻埠貴推推眼鏡,搖搖頭,對三大媽說。
“回屋,別沾上晦氣。”
三大媽撇嘴:“這賈張氏又發甚麼瘋?”
“還能幹啥,狗咬狗,一嘴毛。”
閻埠貴拿起自己的小本子,在上面記上一筆。
賈家內訌,秦淮茹掌權。
以後這人情往來,得找秦淮茹。
他心裡嘀咕,這秦淮茹可比賈張氏難算計,以後得防著點。
後院。
劉海中揹著手,站在窗後冷笑。
“打!打起來才好!”
二大媽在旁邊納鞋底,嘟囔一句:“這秦淮茹也怪可憐的。”
“可憐?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劉海中哼了一聲。
“她要是早點跟賈張氏掰,能有今天?”
“看著吧,這院裡還得亂!”
中院西廂房。
許大茂跟他爹媽,聽著賈張氏的哭嚎,樂得差點拍手。
“爸,媽,你們聽聽,多熱鬧!比戲臺子上唱得還好聽!”
許大茂眉飛色舞。
“賈東旭死了,他家這兩個娘們就掐起來!活該!”
許父磕磕菸斗:“這秦淮茹,倒有幾分膽色。”
“膽色?”許大茂一臉不屑,“一個寡婦,能翻出甚麼浪來?”
“我看她是想男人想瘋了,準備勾搭傻柱呢!”
“正好,我看他們怎麼收場!”
中院東廂房。
易中海坐在自家屋裡,聽著外頭的動靜,臉上毫無波瀾。
賈家這齣戲他早就料到。
賈東旭一廢,賈家就算完了。
秦淮茹想活就非得跟賈張氏這隻吸血鬼撕破臉皮。
他拿起茶杯,吹開上面的茶葉沫。
心裡琢磨著下一個要收拾誰。
傻柱家。
聾老太太的柺杖在地上戳得“咚咚”作響。
“聽見沒!這就是你惦記的秦淮茹!”
“男人屍骨未寒,就跟婆婆鬧得天翻地覆!”
“這種女人,誰沾上誰倒黴!”
傻柱蹲牆角,一句話不說,心裡亂成一團麻。
......
院裡其他人早就被賈張氏煩透。
可賈東旭才死幾天,大家不好多嘴。
只能忍著,盼她趕緊嚎累了消停。
秦淮茹就那麼冷冷站在門口。
看著賈張氏在地上撒潑打滾。
她的心跟這地上的灰土一個樣,又冷又硬。
就在這時,衚衕口傳來汽車的引擎聲。
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停在四合院門口。
車門開啟,林衛國和婁曉娥從車上走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