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就等林衛國的回答。
動手打女人,這事在哪兒說都站不住腳。
何況對方還是秦淮茹這麼個俏媳婦。
林衛國對上所有人的目光,平靜地點點頭。
“我承認,這件事是真的。”
“我的確打了秦淮茹同志一巴掌。”
院裡當即就炸了鍋。
“天吶!他真打了!”
“一個大男人,怎麼能動手打女人!”
“還是總工程師呢,這……這素質也太差了!”
傻柱噌一下就站起來。
秦淮茹臉上那道清晰的巴掌印,又浮現在他眼前。
他心口跟被錐子紮了一下似的疼。
指著林衛國的鼻子就開罵。
“姓林的!你還算個爺們,敢認!”
“可你個小白臉就會欺負女人,算甚麼東西!”
賈張氏一看這機會,一屁股坐地上。
拍著大腿就開始熟練地哭嚎。
“哎喲!沒天理了啊!”
“幹部打人了!仗著自己有權有勢欺負我們老百姓!”
“我可憐的兒媳婦哦,為了這個家跑前跑後!”
“還要被人動手打!這日子沒法過了!”
“大家夥兒都來評評理啊!”
賈東旭也撐著柺杖,滿臉悲憤地指著林衛國。
“林衛國!你別以為你當個總工就了不起!”
“打了我媳婦,這事沒完!”
聾老太太也開始發難,柺杖在地上頓得咚咚響。
“混賬東西!我們院裡怎麼出了你這麼個玩意兒!”
“打女人,虧你做得出來!”
一時間,傻柱、賈家、聾老太太全衝了上來。
這些早就看林衛國不順眼的人,找到了最好的宣洩口。
唾沫星子都快把他淹沒。
婁曉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汗。
她信衛國不是那種人,可這事確實不好辦。
易中海心裡冷笑,成了!
只要林衛國承認,他就輸定了!
管你多大本事,“打女人”這頂帽子扣上。
神仙也得脫層皮!
他馬上借題發揮,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架勢。
“林衛國!你看看你!”
“還有沒有一點國家幹部的樣子!”
“仗著身份,隨意欺負普通女同志!”
“你的思想覺悟呢?你的黨性原則呢?”
“你這是典型的官僚主義!是欺壓群眾!”
一頂頂大帽子扣下來,易中海這是要一棍子打死他。
二大爺劉海中和三大爺閻埠貴對視一眼。
不對勁。
林衛國不是傻子,他既然敢承認,肯定有後手。
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決定先觀望。
劉海中清清嗓子,官腔又端起來。
“哎,大家先別激動。要調查研究,不能搞一言堂。”
“林總工不是魯莽的人,這裡面肯定有原因。”
“我們還是要按程式來,聽聽當事人陳述嘛。”
閻埠貴趕緊推推眼鏡附和。
“是啊是啊,凡事都得講個前因後果。”
“不能光聽一面之詞,冤枉一個好同志。”
兩人一唱一和,看著公道,其實誰也不幫。
眼看易中海一個人出盡風頭,他倆心裡也不舒坦。
不管最後誰對誰錯,先刷一波存在感總是沒錯的。
林衛國掃了他們一眼,心裡發笑。
一群跳樑小醜。
等院裡稍微安靜一些,他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今天下午,秦淮茹同志來實驗院找我。”
“說是為了賈東旭的工作問題。”
“想讓我通融一下,在實驗院給他安排一個崗位。”
林衛國話鋒一轉,聲音冷了幾分。
“我當場就明確拒絕。”
“實驗院招工有嚴格的制度,必須透過考核。”
“我個人無權決定。”
“更何況,賈東旭同志當初怎麼受的傷,大家心裡都清楚。”
“他是明知廠裡規定,還故意違規操作,才出的事故。”
“這種漠視規定的人,我們實驗院絕不會錄用!”
這話說得有理有據,院裡不少人都暗暗點頭。
賈東旭的臉漲得通紅,想反駁又沒話說。
“可秦淮茹同志就是不聽。”
林衛國看向秦淮茹,聲音帶上一絲嚴肅。
“死纏爛打,胡攪蠻纏,嚴重影響我的驗收工作。”
“我情急之下,沒控制住情緒,才失手打了她。”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人群裡的秦淮茹,語氣誠懇。
“但是,不管怎麼說,動手打人是我的不對。”
“在這裡,我向秦淮茹同志,正式道歉。”
“並且,我願意賠償你所有的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
林衛國這番話,說得坦坦蕩蕩。
先說緣由,再認錯,最後主動賠償。
把打人的動機,歸結於“維護原則”和“一時衝動”。
而不是“仗勢欺人”。
一套組合拳下來,把易中海煽起來的火又澆滅大半。
院裡人一聽,原來是這麼回事。
賈東旭的腿傷,可那是他自己違規搞的。
秦淮茹為這事去死纏爛打,確實不佔理。
當然,打人還是不對。
可人家林總工這態度,多好!
當著全院的面,又是道歉又是賠錢。
這面子給得足足的。
再看看賈家那副德行,天上地下。
婁曉娥懸著的心這才落回肚裡。
看著自家男人挺拔的背影,眼裡的擔憂化為驕傲。
這才是她的男人,有原則,有擔當,更有智慧。
秦淮茹聽完林衛國的話,心裡翻江倒海。
他……他真的沒有說!
他沒有說自己脫衣服勾引他的事!
他只說是死纏爛打!
他這是在……維護我的名聲?
這念頭一冒出來,秦淮茹的心就怦怦狂跳。
而且,他還當眾向自己道歉!
他心裡果然是有我的!
這一刻,秦淮茹覺得自己所有的委屈都值了。
衛國只是太正派,太有原則。
一時接受不了我那麼大膽。
所以才會用打我這種激烈的方式來拒絕!
秦淮茹的念頭瞬間拐到了自己的世界裡。
一股喜悅和甜蜜湧上心頭。
她臉上立刻擺出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眼圈一紅,淚珠子就滾下來。
“不……不怪林總工。”
秦淮茹聲音發顫,哭腔十足。
“都怪我,是我自己不知好歹,太心急了。”
“衝撞了林總工。”
“林總工工作那麼忙,都是為了國家大事。”
“我……我不該去打擾他的。”
“這一巴掌,是我該挨的!是我活該!”
她這副“通情達理”的樣子,讓院裡不少人都心生同情。
“唉,這秦淮茹,也真是可憐。”
“還不是為了她那個不爭氣的男人。”
傻柱更是看得心都碎了。
唉,秦淮茹真是太善良太委屈了。
賈東旭和賈張氏卻沒想那麼多。
他們只聽到了三個字——醫藥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