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元!
特殊津貼!
表彰信!
這幾個詞一個比一個響。
每一個字都像大耳刮子,
狠狠抽在許大茂臉上。
也抽在院裡所有等著看笑話的人臉上。
院裡一下就沒了聲兒。
這彎兒轉得太快,把所有人的腰都給閃了。
不是來抓人的,是來送錢送表揚的!
許大茂臉上那點得意早就飛到九霄雲外。
張著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不……不可能!”
“這怎麼可能!假的!一定是假的!”
他跟瘋了似的,不敢信。
林衛國把錢和信收好,壓根沒看他一眼。
只對保衛科長說:“同志,辛苦你們跑一趟。”
“現在,那個誣告的人,是不是該處理了?”
保衛科長鄭重點頭,臉一板。
他轉過身,那眼神像刀子一樣紮在許大茂身上。
“許大茂!”
這一嗓子,嚇得許大茂渾身一抖。
“根據上級指示。”
保衛科長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聲音冰冷。
“林衛國同志是我國重點專案的科研人員。”
“你,無憑無據,惡意舉報!”
“這叫‘誣告陷害科研人員’!”
“你這種行為不光對林工的個人名譽造成損害。”
“更是對國家重點專案的干擾和破壞!”
這帽子太大,大得能把天都蓋住。
許大茂腿肚子一軟,一屁股出溜到地上。
“我……我不是!我沒想這樣!”
“我就是……看錯了!我看錯了!”
他話都說不囫圇,鼻涕眼淚全下來。
做夢都想不到,自己一個舉報,
竟然會惹上這麼大的罪名。
保衛科長哪聽他這個。
手一揮,兩個幹事立刻上去,左右把他架起來。
“帶走!”
“拖回科裡,給我好好審!”
“我冤枉!我冤枉啊!”
許大茂發出殺豬一樣的嚎叫。
他被兩個幹事拖著,
腳在地上亂刨,跟條死狗一樣。
“我真沒想誣告!科長!我錯了!我不敢了!”
保衛科長臉跟冰塊似的,看都懶得看他。
“帶走!”
就這兩個字,給許大茂定了性。
院裡的人全看呆住。
剛才還活蹦亂跳的許大茂,跟斗雞似的。
這才幾分鐘,就讓人拖走了。
這戲變得也太快了,太嚇人。
賈張氏那幸災樂禍的臉都僵住。
本來盼著林衛國倒黴,
怎麼把許大茂給搭進去?
秦淮茹心裡直冒涼氣,
這林衛國的手腕也太硬了。
易中海和劉海中互相看看,
都看見對方眼裡的後怕。
眼看許大茂要被拖出院門。
後院那邊,
兩條人影慌慌張張地衝出來。
是許大茂的爹媽。
“住手!放開我兒子!”
許父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許母更是直接撲上來,張開胳膊攔人。
“你們幹嘛抓我兒子!他犯甚麼法了!”
保衛科長眉頭一皺。
“我們是奉命執行公務。”
“你兒子許大茂,誣告陷害國家重點科研人員。”
“情節嚴重,我們要帶他回去接受調查。”
許父一聽“國家重點科研人員”這幾個字,
腿肚子就是一軟。
他比許大茂懂事,知道這罪名有多重。
許母可不管這個,她只知道兒子要被帶走。
她猛地一轉身,“噗通”一聲,對著林衛國就跪下。
“林工!林工啊!您大人有大量!”
“大茂他不懂事,他就是一時糊塗!”
許母一邊喊,一邊拿腦門磕地。
“砰!砰!砰!”
額頭撞在青石板上,磕得邦邦響。
“您高抬貴手,饒了他吧!”
“我們家就這麼一根獨苗啊!”
許父也反應過來,跟著跪在地上。
“林工,求求您,跟科長說句好話。”
“我們給您賠不是,給您磕頭!”
老兩口在院子中間,
對著林衛國和婁曉娥拼命磕頭。
院裡有些人看著,心裡也覺得不是滋味。
“哎,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唉,這許大茂,作死還把爹媽搭上。”
許母看磕頭不管用,又換了目標。
她往前爬幾步,湊到婁曉娥腳邊,
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褲腳。
“姑娘!好姑娘!”
“你心好,幫我們說說情吧!”
“咱們一個院住著,低頭不見抬頭見的。”
“你就看街坊的情分上,饒了大茂吧!”
她想打感情牌,賭婁曉娥年輕,心軟。
婁曉娥下意識往後退一步,躲開她的手。
她看著眼前哭天抹淚的老兩口。
心裡不是沒有觸動。
可一想起許大茂那小人樣,想起他剛才的惡毒。
那點同情心瞬間就煙消雲散。
今天算是徹底看明白。
這個院子裡的人不能用常理來揣度。
你對他們心軟,就是對自己殘忍。
“大媽,您別這樣。”
婁曉娥的聲音又清又冷。
“剛才許大茂指著我家門,
讓保衛科進來搜的時候。”
“您二老怎麼不出來,教教他甚麼是道理?”
“他一口咬定衛國是罪犯的時候。”
“你們怎麼不出來,替我們說句公道話?”
這一連串問話,把許母的哭聲都給問住。
她張著嘴,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剛才她們在屋裡聽得清楚著呢。
心裡還覺得兒子出息了,有本事。
哪曉得報應來得這麼快。
婁曉娥接著說:“現在他惹禍兜不住了,
你們倒出來講情分了?”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一番話,擲地有聲。
周圍看熱鬧的鄰居,也都閉上了嘴。
確實,理兒是這麼個理兒。
林衛國從頭到尾,眼皮都沒抬一下。
就那麼看著跪在地上的許家二老。
“自作孽,不可活。”
他淡淡地吐出六個字,再沒有多餘的話。
許父許母的心一下子掉進冰窟窿。
他們算是看明白,
林衛國這是要把他兒子往死裡整。
求情沒用!
許母那張哭喪的臉,
一下就變得猙獰起來。
她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
叉著腰,潑婦的樣子全露出來。
“好你個姓林的!你個黑心爛肺的王八蛋!”
“我兒子不就是說錯幾句話嗎!你就要往死裡整他!”
“你這是要我們老許家斷子絕孫啊!”
她指著林衛國和婁曉娥的鼻子,甚麼難聽罵甚麼。
“你們倆不得好死!一個資本家小姐,一個小白臉!”
“蛇鼠一窩,沒一個好東西!”
“我咒你們生不出兒子!出門讓車撞死!”
罵得是又髒又毒,不堪入耳。
許父也跟著站起來,色厲內荏吼道:
“你別得意!我告訴你,這事沒完!”
“咱們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