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個大晴天。
林衛國騎著一輛嶄新的二八大槓,
等在婁家衚衕口。
這車是楊廠長特批給他的代步工具。
婁曉娥換了身乾淨的碎花布拉吉,
兩條大辮子烏黑油亮,
一看到林衛國臉就先紅了。
她坐上腳踏車後座,雙手有些無措,
最後輕輕扶住林衛國的腰。
車子一動,風吹起她的裙角,
也吹起了她心裡說不出的甜蜜。
一路“叮鈴鈴”的脆響,穿過大街小巷。
婁曉娥看著路兩邊的紅磚牆,灰瓦房,
還有那些在街邊下棋、聊天的老大爺。
一切都那麼鮮活,
充滿了她不曾體驗過的煙火氣。
這種感覺比坐自家小汽車裡有意思多了。
很快,車子拐進南鑼鼓巷。
四合院那標誌性的門樓出現在眼前。
“到了。”
林衛國穩穩停下車。
婁曉娥跳下車,好奇地打量這座院子。
院門口一箇中年婦女正端著個大盆洗衣服,
水花濺得到處都是。
她抬起頭,一眼看見婁曉娥,
手裡的棒槌都停住。
“哎喲,這……這不是婁小姐嗎?”
這婦女是許大茂的媽,許母。
解放前她曾在婁家當過幾年傭人,
哪能不認得這位正主兒。
婁曉娥也認出了她,禮貌地點點頭。
“是許家嬸子啊。”
許母趕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臉上笑得像朵菊花。
“大小姐,您怎麼到我們這院兒裡來了?”
她這一嗓子立刻把院裡不少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婁家大小姐?哪個婁家?
這年頭姓婁的資本家,
京城裡數得上號的可就那一家。
林衛國淡淡地開口。
“她是我物件,我帶她回來看看。”
這話一出,院裡瞬間安靜了半秒,
隨即響起一片吸氣聲。
林衛國這小子不聲不響,
竟然找了個資本家的大小姐當物件?
這膽子也太肥了吧!
這時,東廂房的門“吱呀”一聲推開。
許大茂穿著件白襯衫,
頭髮抹得油光鋥亮,
搖搖擺擺地走了出來。
他一眼就看見了婁曉娥,眼睛頓時發直。
這姑娘,長得也太俊了!
面板白得跟剛剝了殼的雞蛋似的,
那雙大眼睛水汪汪的,
能把人的魂兒都勾走。
“喲,林工,這是你物件啊?真漂亮。”
許大茂臉上掛著自以為瀟灑的笑湊了上來。
“這位姑娘,我叫許大茂,
在咱們軋鋼廠放電影的。”
他特意挺了挺胸膛,
想顯擺自己“文化人”的身份。
婁曉娥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下意識往林衛國身後躲了躲。
許大茂甚麼貨色林衛國能不知?
他眼神一冷,連個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就那麼平靜地看著許大茂,吐出幾個字。
“許大茂,離她遠點。”
那聲音冷得像冰碴子一樣,
扎得許大茂心裡一哆嗦。
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勁兒,
讓他腿肚子都有點軟。
許大茂臉上的笑容一下僵住,
想說句場面話,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林衛國再沒看他一眼,
拉著婁曉娥的手徑直走向中院。
“走,進屋坐。”
院子裡眾人看著這一幕,心思各異。
後院的二大爺劉海中撇撇嘴。
好小子,找了個資本家小姐,這是想幹嘛?
這可是個大把柄,得記下來!
三大爺閻埠貴扶了扶眼鏡,
心裡的小算盤打得飛快。
這林衛國,本事不小啊。
這婁家可不是一般人家,那是金山銀山!
以後林衛國這日子能差得了嗎?
是不是得找機會再跟他拉拉關係?
賈張氏則坐在門檻上,朝地上啐了一口。
“呸!甚麼東西!找個資本家的小姐,成分有問題!”
那眼睛妒忌的跟得了紅眼病一樣。
憑甚麼好事都讓外人佔了!
秦淮茹低著頭納鞋底,
針尖狠狠扎進布里。
心裡又酸又澀,跟吃了半斤醋似的。
論長相,自己不比那姑娘差。
論身段,自己比她更有女人味。
這林衛國眼睛是瞎了嗎,怎麼就看不上自己?
自己又沒想過要甚麼名分。
只要能當他的女人,過上好日子就行。
只要他對棒梗能像親兒子一樣,
自己甚麼都願意。
而許大茂站在原地,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當著全院人的面被林衛國一句話給噎死。
他這臉往哪兒擱!
最後灰溜溜地鑽回自己屋。
許母跟進來,小聲埋怨:
“你招惹他幹嘛?沒看見人家是幹部嗎?”
“媽!”許大茂氣得直跺腳,
“那女的,就是您說過的婁家大小姐?”
“可不就是她。”許母點點頭,
“她爹叫婁振華,可是京城有名的大老闆!”
許大茂一聽,心裡的火燒得更旺。
婁振華!
這名字他聽過,家裡富得流油!
他一直覺得憑自己的條件,
要是能娶到這位大小姐,
下半輩子都不用愁。
可他一直忌諱婁家的成分,沒敢動手。
沒想到竟然讓林衛國這個外來的給截了胡!
好啊,你個姓林的!
不光搶老子的風頭,還搶老子看上的媳婦兒!
這樑子,結大了!
他眼珠子一轉,一個陰損的念頭冒了出來。
你林衛國有本事,有背景,我明著鬥不過你。
但這院裡有的是人能給你添堵!
許大茂越想越氣,在屋裡轉來轉去。
不行,這口氣咽不下去。
打不過,罵不過,硬碰硬就是找死。
得想個法子,借刀殺人!
借誰的刀?
他腦子裡把院裡的人過了一遍。
一大爺易中海?那老東西現在自顧不暇。
二大爺劉海中?官迷一個,有賊心沒賊膽。
三大爺閻埠貴?算盤精,不見兔子不撒鷹。
都不行。
忽然,一個拄著柺棍的身影在他腦海裡浮現出來。
聾老太太!
對啊!怎麼把這位老祖宗給忘了!
這老太太可是院裡的定海神針。
烈屬,五保戶,身份硬得很。
院裡誰都得讓她三分。
最關鍵的是她把傻柱當親孫子一樣疼。
而傻柱前兩天剛被林衛國給揍了。
這事兒,老太太八成還不知道!
想到這,許大茂臉上露出一抹奸笑。
他理了理衣服推門出去,直奔後院。
聾老太太正搬了個小馬紮,
坐在牆根底下曬太陽。
老人家眯著眼睛,昏昏欲睡。
“老祖宗!”
許大茂換上一副比死了爹還難受的表情,
快步衝過去。
“我可算見著您了!”
聾老太太睜開眼,瞅了瞅他。
“是小茂子啊,咋了?慌里慌張的。”
“老祖宗,您是不知道啊!”
許大茂一開口,聲調都帶上了哭腔。
“傻柱……傻柱他讓人給打了!”
“甚麼?”聾老太太“噌”地一下就坐直了。
“誰敢動我的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