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線路沒問題！”

“報告！驅動器輸出正常！”

“報告！晶片工作正常！”

硬體全都沒毛病，那邪門在哪？

實驗室裡所有人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林衛國一直沒吭聲，直接走到電機旁邊蹲下，

伸手輕輕轉動轉子。

很順滑，沒卡住。

他又看看接線盒，看看驅動器的引數。

突然他站起來，問了個不相干的問題。

“陳冬，你這電機用的甚麼位置感測器？”

“霍爾感測器，最常用的。”陳冬下意識回答。

“三個，隔120度裝的？”

“對，標準接法。”

林衛國又走到控制檯前看一眼李振國的程式。

“李老，你這程式怎麼判斷電機剛上電時的位置？”

“讀三個霍爾感測器的狀態，一判斷就知道在哪，

然後直接啟動。”李振國回答。

“毛病就出在這。”

林衛國一句話所有人都傻眼。

“霍爾感測器有死角。”林衛國解釋，

“要是轉子正好停在兩個感應區的邊界，感測器訊號就是亂的。

你的程式拿到一個錯誤的位置，

給出一個錯誤的指令，電機當然轉不起來。”

“這……這是小機率的事啊。”李振國有點不服。

“沒錯，是小機率。”林衛國笑笑，

“但咱們這臺樣機運氣不好，就撞上。”

“就算這次沒撞上，以後量產幾萬臺總會撞上。

到時候車在半路趴窩那才是大事。”

一句話說得李振國後背直冒冷汗。

是啊，實驗室裡的小機率，

放到市場上就是百分百會出的大故障！

“那怎麼辦？”陳冬急得不行。

“簡單。”林衛國拿起筆在白板上畫起來。

“啟動前加個‘找零’的動作。”

“先給電機一個特定的電脈衝，

讓轉子強制轉到一個咱們知道的位置。

然後再啟動。這樣不就百分百沒問題？”

這個法子簡單得不像話。

在場所有專家腦子裡都嗡一聲。

我操！就這麼簡單？這腦子是咋長的？

咱們天天摳細節，人家直接從根上解決問題。

這就是差距！

李振國二話不說衝回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啪響。

幾分鐘，新程式就刷進去。

“再來！”

陳冬深吸一口氣，再次推上控制檯的電位器。

“嗡——”

一陣輕微的電流聲，那臺銀灰色電機輕輕抖動一下。

緊接著它發出一陣歡快又沉穩的嗡鳴，平穩有力地旋轉起來！

轉速錶指標穩穩向上爬，一千轉，兩千轉，三千轉！

整個過程安靜得可怕，只有電機帶起的風聲。

“成了！”

“他孃的轉起來了！”

實驗室裡跟炸了鍋一樣，歡呼聲差點把屋頂掀翻。

幾個白頭髮老專家激動得跟孩子似的互相拍著後背。

李振國、陳冬、馬強這三個冤家，

互相看著對方的紅眼圈，嘿嘿直樂。

這臺電機是他們吵出來的，也是合力生出來的娃！

林衛國看著這幫瘋子，心裡頭那塊石頭總算落地。

成了，換道超車這條路，沒走錯！

電機這個“心臟”搞定，林衛國連慶功宴都懶得吃。

立即馬不停蹄，立刻把重心砸向“神行”工程的“大腦”和“神經網路”。

也就是林安國負責的車載智慧系統，

和何雨水負責的城市交通排程系統。

電機決定公交車能不能跑。

而這兩套系統決定公交車能不能跑得聰明。

林衛國直接把林安國和何雨水拽進辦公室，婁曉娥也跟進來。

“安國，雨水，接下來看你們的，這是‘神行’工程的魂。”

“安國你的車載系統，代號‘行者’。不光要管好自己，還得像個偵察兵，

把自己在哪、多快、還剩多少電、拉幾個人，隨時往上報。”

他又看向何雨水：“你的排程系統，代號‘天樞’。你就是將軍，

把成千上萬個‘行者’傳回來的情報給我拼成一張活地圖。”

“然後呢？”

林念慈不知啥時候也溜進來，好奇地伸長脖子。

她現在是專案的“首席使用者體驗官”，有權旁聽。

“然後，”林衛國衝她一樂，“就該將軍指揮打仗。”

“比如‘天樞’發現國貿站臺擠得跟罐頭似的，

立馬就從別的線路上抽調空車過去，這叫‘動態增援’。”

“再比如‘北斗’報過來長安街堵死，‘天樞’就得給所有車重新算條路繞過去，

還得告訴站臺等車的人別等了，換車吧。這叫‘智慧避障’。”

“每天收車它還得寫報告，哪條線最賺錢，哪個站該撤。

咱們根據這個就能把整個公交網越調越順。這叫‘大資料決策’。”

林衛國這番話把屋裡幾個人全給說懵。

我滴個天，這哪是排程系統，這是要給城市裝個神仙腦子！

何雨水聽得心潮澎湃，可一琢磨頭皮都發麻。

“林大哥，你這‘天樞’要算的東西太多，咱們的伺服器根本扛不住。

還有演算法咱們也沒幹過，得從頭摸索。”

“對，是很難。”林衛國一點頭，“所以才找你們。”

他看向自家兒子：“安國，你那個‘智核’晶片不是想搞分散式計算嗎？

現在活兒來了，給我攢一臺超級伺服器專門給‘天樞’用。”

“錢和電都不是問題，我要的就是算力！”

林安國酷酷的臉上難得閃過一絲興奮。

攢超級計算機？這活兒帶勁！

“至於演算法，”林衛國又看向何雨水，“我給你搖個人。”

他拿起電話就撥。

“王浩嗎？我林衛國。你那破題算完沒？

算完趕緊滾過來，有新玩具。”

電話那頭，傳來數學天才王浩含糊又興奮的動靜：

“林總師？啥玩具？比橢圓曲線還好玩？”

“好玩一百倍，”林衛國說，

“我要你用數學把一座城的交通給捋順，幹不幹？”

“幹！”

一小時後王浩抱著一堆草稿紙就衝進辦公室。

他聽完林衛國的想法，整個人跟喝醉酒似的兩眼放光。

“美！太美了！”

王浩推著厚眼鏡，在白板上瘋狂寫著鬼畫符，

“典型的多目標、非線性動態最最佳化問題！上帝啊！這就是我的戰場！”

看著跟瘋子一樣的王浩，何雨水心裡踏實不少。

有這怪物在，演算法這根最硬的骨頭估計有戲。

林安國那邊拉上李振國，用最新的“智核”晶片搭積木。

他們搞出來一個巨大的計算叢集，取名“盤古”。

這大傢伙的理論算力是當時世界第一超算的十倍。

當然耗電量也跟吃人似的，散熱都得建個專門的冷卻水站。

何雨水和王浩這邊則天天在辦公室裡吵架。

王浩的腦子簡直是另一個物種，

他想從數學上建立一套完美的城市交通模型。

何雨水的團隊負責把他的“天書”翻譯成程式碼。

“王老師，你這模型跑一遍天都黑了！”

一個程式設計師抓著頭髮快瘋。

“笨！不會用矩陣預處理降維嗎？”

王浩指著螢幕，氣得直哆嗦。

就在這種神仙打架中，“天樞”系統的程式碼居然真的一行行被敲出來。

為了測試，林衛國乾脆在研究所裡搞了一個巨大的城市沙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