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接過那份資料，才翻兩頁就沒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

“林大哥，他們就搞出這麼個玩意兒？”

截圖上微軟的Window 1.0介面又醜又土，顏色單調得可憐。

所有視窗都不能疊一塊，跟貼瓷磚一樣在桌面上平鋪。

最要命的是這玩意兒跟她們一年前的Window 1.0一樣，還是“協作式多工”。

“這水平，跟咱們一年前差不多嘛。”

何雨水撇撇嘴，那股子驕傲勁兒藏都藏不住。

“不。”林衛國搖搖頭，神情很嚴肅，“不能小看他。

這個叫蓋茨的是個絕頂聰明的生意人，他知道市場要甚麼。”

“但這次我們跑在他們前頭。”

林衛國的眼睛裡是一種壓不住的自信。

“他們還在為‘視窗平鋪’自鳴得意，我們的Window 2.0，

已經是真正的搶佔式多工，還有完善的應用程式框架。”

“我們不光技術上甩開他們一個身位，更重要的是，

我們靠‘神州網’已經有我們自己的小生態。”

“我們的‘窗’上面跑著幾十款給國防、科研定製的專用軟體。

而他們的Windows現在就是個空架子。”

“雨水，”林衛國看著她，

“是時候讓我們的‘窗’走出去，跟他們真刀真槍幹一場。”

“走出去？”何雨水腦子嗡一聲。

“對。”林衛國點點頭，

“明年日瓦有個第一屆‘世界軟體技術博覽會’，

全世界的大公司，微軟、IBM、蘋果，都會去。”

“我要你帶著我們的Window 2.0去參展。

去告訴全世界，在圖形作業系統這個領域，

最好的產品不是來自M國，是來自咱們共和國！”

去世界的舞臺跟微軟、蘋果這種級別的巨頭掰手腕！

何雨水感覺腦子一陣發暈，但緊跟著一股熱血就衝上頭。

“是！林大哥！”她的回答又脆又響，

“保證不給您丟臉，不給國家丟臉！”

……

第二年春天，日內瓦。

世界軟體技術博覽會的展館裡擠得跟火車站似的，

全是全世界最牛的科技公司和最聰明的大腦。

最扎眼的正中間，微軟和蘋果的展臺圍得水洩不通。

蓋茨和喬布斯這兩個以後要翻天的人物，

正在那意氣風發地吹噓自己的產品。

而在一個犄角旮旯，掛著“華夏科技”牌子的展臺，冷清得能聽見回聲。

何雨水、周靜、孫燕三個姑娘穿著統一的藍色工作服，

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杵在自家的展臺前。

她們面前就一臺孤零零的國產計算機，上面跑著Window 2.0。

壓根就沒人往這邊看。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被微軟和蘋果那豪華的展臺給吸過去。

“唉，看來沒人對咱們的東西有興趣。”孫燕有點洩氣。

“別慌。”何雨水強作鎮定，“好東西不怕沒人看。”

就在這時，一個戴著啤酒瓶底厚眼鏡的金髮小夥，

好像是被她們背景板上那個獨特的“窗”字給吸引，晃晃悠悠走過來。

“你好，請問你們這個……也是圖形作業系統？”

他操著一口不怎麼利索的英語問。

“是的，先生。它叫‘窗’，來自共和國。”何雨水擠出一個微笑。

“共和國？”小夥明顯很意外，“我能看看？”

“當然。”

何雨水親自上手演示。

當她一口氣開啟好幾個程式，視窗還能隨便疊來疊去，

系統一點不卡的時候，那小夥的眼珠子一下就定住。

“搶佔式多工？你們竟然做出來搶佔式多工？”

金髮小夥猛地湊到螢幕前，眼鏡都快貼上去，

滿臉都寫著“這不可能”。

他自己就是個程式設計師，太清楚這玩意兒意味著甚麼。

這說明人家的作業系統核心，已經進化到下一個次元！

微軟那個Window 1.0還在玩協作式，

一個程式崩了整個系統都得跟著完蛋。

“是的。”何雨水平靜地點頭，繼續操作，

“這只是我們系統最基本的功能。”

她熟練地點選選單，開啟一個叫“控制元件演示”的程式。

“為了方便開發者我們還提供一套完整的標準化控制元件庫。

按鈕、文字框、列表、捲軸……”

她一邊說，一邊在螢幕上展示那些做得相當漂亮的控制元件。

每個控制元件的反應都快得離譜，風格還特別統一。

金髮小夥的嘴巴已經張開，半天沒合上。

他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螢幕：“我的上帝！你們……

你們直接搭好一個完整的GUI框架！”

“這等於說任何開發者都能用你們這套積木，

飛快地蓋出專業的軟體，根本不用自己從頭畫按鈕！”

“沒錯。”何雨水微笑著開啟最後一個演示程式。

那是個很簡陋的即時戰略遊戲，

就是林安國當年那款《星際遠征》的移植版。

何雨水同時開兩個遊戲視窗，讓兩家AI在螢幕上對打。

螢幕上坦克飛機來回飛，炮火連天，整個系統還是流暢得不像話。

“一邊跑著複雜的圖形介面，一邊還能帶得動兩個即時戰略遊戲……”

小夥喃喃自語，看何雨水的表情跟看神仙一樣。

“你們的核心排程和圖形引擎到底怎麼做出來的？這……這他媽是魔法！”

“先生，這不是魔法，這是科學。”

何雨水的聲音裡是一種骨子裡的自信。

這個年輕人，正好是歐羅巴一家小有名氣的軟體雜誌的記者。

他當場推掉後面所有的採訪，就在華夏科技的展臺前，

纏著何雨水問了足足兩個鐘頭。

第二天，那本在歐洲軟體圈很有分量的雜誌，

封面頭條直接就是一篇火藥味十足的文章：

《來自東方的紅色風暴——“窗”正在顛覆微軟的霸權！》

文章把華夏科技的Window 2.0和微軟的Windows 1.0，

從裡到外扒個底朝天。

從核心、圖形效能到開發框架，文章一點面子沒給，

直接說那個來自共和國的“窗”，

在核心技術上起碼領先微軟兩到三年！

“當蓋茨還在為他那像貼瓷磚一樣的視窗沾沾自喜，

一群來自共和國的年輕工程師，

已經用真正的搶佔式多工和完善的開發框架，

告訴我們作業系統的未來長甚麼樣。”

“我們有理由相信，在個人電腦這場革命裡，

最猛的玩家可能不是來自矽谷，

而是來自那片我們曾經一無所知的紅色土地。”

這篇文章跟顆原子彈似的在整個博覽會炸開。

所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都射向那個不起眼的角落。

華夏科技的展臺一夜之間就從沒人問津，變成人山人海。

數不清的記者、程式設計師，還有各個大公司的代表，

把小小的展臺圍得跟鐵桶一樣，

都想親眼看看那個傳說中“領先微軟三年”的紅色“窗”。

何雨水、周靜和孫燕三個姑娘忙得快要飛起來。

她們一遍又一遍地向人演示Window 2.0的功能，

回答各種稀奇古怪的技術問題。

三個人臉上全是疲憊，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在洶湧的人潮外面，一個穿著黑色高領毛衣的年輕人，

安安靜靜地站了很久。

他就是蘋果公司的創始人，喬布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