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萬美元!還給個獨立實驗室!
這個條件砸出來,周圍的人都覺得腦子嗡嗡響。
乖乖,五萬美元,能在京城買多少個四合院?
陳冬讓這幫人的熱情給整不會,
他下意識搖搖頭端著杯桔子水躲到角落。
戴維斯教授碰個軟釘子一點不惱,扭頭就撲向王浩。
“哦,王,我親愛的天才!”他那動靜跟唱戲似的,
“你的演算法是上帝的奇蹟!我是貝爾實驗室的首席,
我們急需你!年薪二十萬刀,外加公司股權!”
“只要你點頭,我保證你三年內就是百萬富翁!”
二十萬年薪!還他孃的給股權!
我靠!王浩才十五歲,哪見過這陣仗,嚇得臉都白。
這是要幹嘛?搶人嗎?
他結結巴巴說:“我…我得問我老師。”
戴維斯看王浩這模樣心裡有底,又把槍口對準何雨水。
“何小姐,你的動手能力讓我印象深刻。”
這次是IBM的副總裁,一個看著就精明的老頭。
“我們公司正籌備一個全新的機器人中心,
我希望你來當主管。薪水待遇只高不低!
而且我們馬上就能為你和你的家人辦M國綠卡!”
綠卡!家人!
這倆詞比錢還狠,刀刀都往心窩子裡捅。
何雨水的心跳都亂一拍。
她腦子裡一下就冒出哥哥傻柱起早貪黑在早點攤忙活的樣。
還有那個住了快二十年,又破又舊的四合院。
我要是答應我哥是不是就不用那麼辛苦?
不光是這三家,斯坦福、劍橋、牛津的教授,
東瀛、德意志的大公司代表,
跟瘋了一樣把三個人圍得水洩不通。
一個個揮著綠油油的票子,開出讓人腦子發暈的條件。
鄧老和張力在外面看得目瞪口呆,想擠都擠不進去。
只能眼睜睜瞅著自己三個學生快要被這幫餓狼給生吞。
晚宴結束,幾個人回到酒店房間。
屋裡靜得嚇人。
陳冬坐在窗邊瞅著外頭日內瓦的夜景,不知道想啥。
王浩低著頭,一個魔方在他手裡轉來轉去,可那眼神是散的。
何雨水心裡最亂,一會兒看看手裡的獎盃,
一會兒想起IBM那老頭說的話。
“都說說吧。”鄧老先開腔,嗓子有點幹。
“他們…給的也太多。”
張力都聽得眼紅,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
“是啊,多到我這老頭子都動心。”鄧老嘆口氣,
“這幫洋鬼子為了搶人是真下血本。”
他看看三個不吭聲的學生。
“孩子們,我知道這不好選,我也不跟你們講大道理。”
“你們做決定前,自己心裡想明白三件事。”
“第一,你們想當個甚麼樣的人?”
“第二,你們拼死拼活學這些東西,圖個啥?”
“第三,你們的根在哪兒?”
鄧老說完就起身出門,把地方留給他們。
屋裡又是一片死寂。
好半天,王浩先開口,聲音發虛:
“何師姐,陳師兄,咱們要是去了M國,
是不是真能搞出更大的名堂?”
“也許吧。”陳冬在角落裡悶聲悶氣回一句,
“人家的裝置好,地方大,錢也多。”
“可是……”何雨水抬起頭,“然後呢?”
“甚麼然後?”王浩沒反應過來。
“我們搞出大名堂成了大科學家,然後呢?”何雨水又問一句。
“我們掙了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拿了最高的獎住進大房子,然後呢?”
“我們寫的論文署的是M國大學的名。
我們搞出的專利歸M國的公司。
我們掙的錢交的是M國的稅。”
“咱們做的一切都跟生咱們養咱們的那塊地沒半點關係。”
“咱們就成了別人家花園裡開得最豔的花,
可腳底下踩的不是自家的土。”
何雨水這幾句話像針一樣紮在陳冬和王浩的心口。
“可我哥他……”何雨水的聲音有點抖,
“我真想讓他過得好一點。”
這是她心裡最實在,也最軟的一塊。
“我爸是農民。”
陳冬突然開腔打斷何雨水的傷感。
“我們村到現在還沒通電。我走之前我爸跟我說,
冬子,你出息了,去那麼遠的地方。
往後學了真本事別忘了給村裡拉一盞燈回來。”
陳冬瞅著自己的手,“我這雙手是給我們村拉電燈泡的,
不是給M國佬造甚麼新式炮彈的。”
這話土得掉渣。
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下下砸在王浩和何雨水的心頭。
王浩抬起頭想起走之前林衛國把他叫到辦公室說的話。
“王浩,你小子是個天才,可天才比普通人更容易走歪路,
因為你們面前的好東西太多。”
“你給我記住了,你這顆腦袋不是你自個兒的。
是這個國家,這個民族在牙縫裡省出來的一點希望。
你不能也不該拿它去換你自個兒的榮華富貴。”
想到這,王浩猛地站起身。
“我明白了。”他看著陳冬和何雨水,
那張還有些稚氣的臉是從來沒有過的認真。
“鄧老師那三個問題,我有答案。”
“我想當一個對國家有用的人。”
“我學東西是為了讓咱們國家以後不挨人欺負。”
“我的根在共和國,誰也拔不走。”
王浩的話字字都砸在地上。
何雨水和陳冬也站起來。
三個年輕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咧開嘴。
心裡那點亂七八糟的東西一下就散乾淨。
第二天,酒店的新聞釋出廳,華科大代表隊主動開了個媒體會。
所有人都以為這是要宣佈加盟的訊息。
戴維斯教授、IBM的副總裁,一個個都坐在第一排,
臉上掛著志在必得的笑。
鄧老作為領隊簡單講幾句,就把話筒遞給何雨水。
何雨水是三個人裡口才最好的,代表團隊做回應。
她走到臺前,底下幾十家媒體的長槍短炮,
和那些西方大佬們火熱的目光全懟在她臉上。
她掃了一圈,慢慢開口。
“首先,我代表華科大團隊謝謝各位看得起我們。
昨天晚上我們收到很多邀請,我們很榮幸。”
臺下第一排的戴維斯等人點點頭,
這開場白沒毛病,是接受邀請的前奏。
“這些邀請,給我們畫的餅確實很大,很香。”
何雨水繼續說,“最好的條件,最多的錢,
還有很多人一輩子都想要的……另一種生活。”
“我們三個人也紮紮實實想了一宿。”
“我們問自己很多問題,比如為甚麼要學東西?
想當個甚麼樣的人?”
何雨水在這兒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