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華科大這邊,氣氛像是凝固的鐵塊。
“TSP問題……”王浩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他孃的,怎麼偏偏是這個號稱神仙題的玩意兒?
之前準備的那些演算法一個都用不上!
何雨水心裡也咯噔一下,這下麻煩大。
常規的貪心演算法跑一遍,鐵定掉進區域性最優的坑裡出不來。
“時間太緊,現場發明新演算法根本不可能。”
陳冬一句話就把路堵死。
怎麼辦?難道第一輪就要讓人看笑話?
就在幾個人腦子快要燒乾的時候,王浩的眼睛忽然一亮。
“不對,等一下!”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衝到白板前。
“你們看!”他指著螢幕上那堆密密麻麻的座標點。
“這些城市不是瞎分佈的!它們分成好幾個抱團的‘城市群’!”
“甚麼意思?”何雨水還沒繞過這個彎。
“分治!”王浩激動得聲音都變。
“咱們把整個問題拆開打!”
“第一步,不看單個城市,先把這些‘城市群’當成一個點。
用最簡單的演算法規劃出連線這些‘群’的大路線!”
“第二步,再回頭去算每個‘群’裡面的最短路徑。
每個群裡城市不多,這不就好算了?”
“最後,再把這些小路線按照第一步的大路線給它拼起來!”
王浩這套“分而治之”的打法像一道雷劈進所有人的腦子裡。
“高!”陳冬都忍不住叫出聲。
我靠,這腦子怎麼長的?
這就好比打仗,不急著衝進去打巷戰,
而是先畫出整個戰役的進攻方向!
把一個要命的大難題拆成幾個能輕鬆解決的小問題!
“可是,”何雨水提出最關鍵的問題,“不同的‘群’怎麼連?
連線的點選在哪兒才能保證最後拼起來的路線最短?”
“問到點子上!”王浩的筆在白板上重重一點。
“咱們給它加一個‘懲罰函式’!要是拼接的時候路線交叉,
或者拐死彎,就給它一個大大的‘懲罰值’!”
“咱們的目標就是找到一個總‘懲罰值’最小的方案!”
“我懂了!”陳冬的眼睛也爆出精光。
“這在物理上不就是找一個系統的最低能量狀態嗎?”
“咱們可以用‘蒙特卡洛方法’在連線點附近瞎搞,
隨機擾動很快就能找到那個差不多的最低點!”
一個數學天才,一個物理怪才。
兩個人的腦回路在這一刻神奇地接上。
一個畫出顛覆性的作戰地圖,另一個直接找出實現地圖的武器。
“行!”何雨水一拍桌子。
“你們倆負責把腦子裡的東西掏出來,剩下的髒活累活全歸我!”
“資料處理,結果顯示,程式碼實現,都交給我!”
三個人像一臺剛上好油的精密機器瞬間高速運轉。
王浩和陳冬在白板前吵得臉紅脖子粗,
爭論著每個數學和物理細節。
何雨水則坐在那臺被她魔改過的電腦前手指快得像要飛起來,
把兩個天才腦子裡的想法變成一行行堅實的程式碼。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走。
賽場上大部分隊伍都和MIT一樣用的是“模擬退火”或者“遺傳演算法”。
都是解決TSP問題的標準套路,穩是穩,但也玩不出甚麼花來。
一個小時後,MIT代表隊第一個提交答案。
他們的演算法跑了快五十分鐘,最後畫出的路線看著相當漂亮。
鷹鉤鼻教授的臉上掛出穩操勝券的笑。
又過半小時,其他隊伍也陸陸續續交卷。
只有華科大代表隊那邊還遲遲沒動靜。
“呵呵,看來那群共和國小子是放棄。”
鷹鉤鼻教授對身邊的助教撇撇嘴。
“也許他們的古董電腦燒。”助教也跟著笑。
就在比賽結束前十分鐘,何雨水終於狠狠按下提交鍵。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到大螢幕上。
螢幕上立刻刷出華科大代表隊的成績。
路徑總長度:。
計算時間:28分15秒。
緊接著螢幕又刷出MIT的成績。
路徑總長度:。
計算時間:49分32秒。
結果一出來,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懷疑自己眼睛出問題。
華科大找到的路線比MIT的短了差不多百分之三!
而他們的計算時間居然只有MIT的一半多點!
這他媽怎麼可能?!
在硬體更差的情況下用更少的時間找到更牛的結果!
這意味著他們的演算法在效率上把MIT給按在地上摩擦!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鷹鉤鼻教授猛地站起來,失態地大喊。
“他們的演算法有問題!他們一定是作弊!”
評委會的幾個專家也被這結果給砸暈。
他們立刻調出華科大提交的原始碼和演算法說明。
當他們看見王浩那個“分治+懲罰函式”的思路,
和陳冬那個“蒙特卡洛”物理模型時,
幾個白髮蒼蒼的老教授臉上的表情都變了。
“我的上帝……這個想法……太天才!”
一個劍橋大學的評委忍不住叫出來。
“他們沒鑽進傳統演算法的牛角尖,
而是從一個全新的維度把問題給拆了!
這不是小打小鬧的改進,這是思想上的勝利!”
“快看他們的程式碼!”另一個評委指著螢幕。
“太漂亮!結構清晰,邏輯嚴謹,幾乎沒有一句廢話!
這哪是學生寫出來的,這簡直是經驗豐富的老工程團隊的作品!”
這個評價自然是給何雨水的。
她把王浩和陳冬那些天馬行空的想法,
用最紮實的工程能力完美地砸在地上。
評委會主席站起來,拿起話筒大聲宣佈:
“經過評委會稽核,共和國華夏科技大學代表隊的演算法真實有效,
並且有極高的創新性!他們在第一輪比賽中取得壓倒性的勝利!”
“現在,我請求他們把他們的演算法思路向所有參賽隊伍展示!”
全場的聚光燈瞬間打在華科大那三個年輕人身上。
王浩、陳冬、何雨水,三個人站起身,
迎著全場複雜的目光走上主席臺。
這一刻他們不代表自己,代表的是身後正在崛起的國家。
鷹鉤鼻教授像被抽掉骨頭頹然坐回椅子上,臉色慘白。
自己和他的MIT天才們居然成這群共和國小子的背景板。
這記耳光打得太響,太疼。
王浩站在臺上,手心還有點汗。
可當他拿起筆開始在白板上畫出那套“分治”演算法時,
所有的緊張都煙消雲散。
他沉浸在數學的世界裡,滔滔不絕,眼睛裡全是智慧的光。
臺下幾百個來自世界各地的天之驕子,鴉雀無聲。
一個個聽得如痴如醉。
王浩講的已經不只是一個演算法,是一種全新的解決問題的思想。
一種化繁為簡、降維打擊的哲學。
當他講完,臺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經久不息。
這一次,掌聲裡再也沒有輕蔑和嘲諷,只剩下純粹的敬佩。
第一輪的驚豔讓華夏科技大學這匹東方“黑馬”徹底打響名頭。
再沒人敢小看這支隊伍。
那些之前冷嘲熱諷的西方學生,
現在看見他們都會主動讓開路,眼神裡全是敬畏。
但華科大團隊沒時間享受這些,
他們立刻投入到第二輪,也是最後一輪的比賽準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