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後,瑞國,日內瓦。
這座以鐘錶和湖光山色聞名的城市,
迎來了一年一度的科技盛會。
“世界大學生創新挑戰賽”,簡稱WUIC。
來自全球三十多個國家的頂尖高校,
一百多支隊伍齊聚於此。
華科大代表隊一行五人走下飛機。
領隊還是物理系的鄧老,隊員是陳冬、何雨水和王浩。
跟著個年輕助教張力負責跑腿打雜。
一年過去,三個“怪物”都變不少。
陳冬不再是那個黑瘦的山裡娃,
眼神裡的怯懦沒了,換成一種沉靜的自信。
但他還是不愛說話,身上那件舊夾克跟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何雨水則越發幹練,剪一頭利落的短髮穿著身運動裝。
背上那個雙肩包裡全是她的寶貝工具和零件。
十五歲的神童王浩個子躥高不少,臉上還有點稚氣。
可一張嘴已經是小專家的派頭。
他們在組委會安排的酒店辦入住,
正好碰上M國麻省理工(MIT)的代表隊。
這幫人個個金髮碧眼身材高大,
穿著統一的隊服,下巴抬得老高。
他們的領隊,一個鷹鉤鼻教授,
看見鄧老他們胸口的牌子主動走過來:
“哦,你們就是來自共和國的隊伍?”
他那口氣,像是在審問犯人。
眼神在陳冬那身舊夾克上掃一下,嘴角撇了撇。
“我們來自共和國,華夏科技大學。”
鄧老不卑不亢地回答。
“華夏……甚麼大學?”
鷹鉤鼻故作疑惑地撓撓頭,
“抱歉,沒聽說過。第一次參加?”
他身後幾個MIT的學生髮出一陣鬨笑。
我靠,這幫孫子也太不是東西!
張力氣得拳頭都捏緊。
鄧老伸手攔住他:
“我們學校雖然年輕,但我們的學生很有實力。”
“是嗎?”
鷹鉤鼻教授掃一眼何雨水那個鼓鼓囊囊的揹包。
“哦天哪,這位小姐是揹著個工具箱來參賽?”
“你們的裝置難道還需要現場動手攢出來?”
周圍其他國家的代表隊也看過來,臉上全是看熱鬧的笑。
何雨水心裡一股火就頂上來,這幫傢伙也太看不起人。
她剛想開口,陳冬卻突然往前站一步。
他用那依舊帶點鄉音的英語:
“對,我們的裝置需要自己動手。”
“不像你們有那麼多贊助商,能買最貴的。”
他抬起頭直視著鷹鉤鼻教授。
“但是,我們的大腦不需要贊助。”
這話一出口,大堂裡瞬間安靜下來。
鷹鉤鼻教授的臉一下就黑如鍋底,
他沒想到這個土包子敢當面頂他。
“好大的口氣。”他冷哼一聲,
“希望你們在賽場上也能這麼硬氣。走著瞧。”
說完他帶著自己的隊員,趾高氣揚地走開。
“這幫M國佬!”張力氣得直哆嗦。
“行了,跟他們吵沒用。”鄧老拍拍他的肩,
“賽場上贏回來,比甚麼都管用。”
何雨水走到陳冬身邊,小聲說:“剛才,謝了。”
陳冬搖搖頭又恢復那副悶葫蘆樣。
可何雨水知道這個悶葫蘆心裡比誰都傲。
他們到組委會分配的實驗室準備除錯裝置。
當他們看見那幾臺從國內運來的計算機時,心又涼半截。
這玩意兒雖然已經是國內最好的,
但跟MIT用的最新款小型機一比,簡直是拖拉機對跑車。
“我操,這怎麼比?”張力當場就絕望,
“咱們的演算法在他們機器上跑十分鐘,
在咱們這兒得一個鐘頭!這他媽怎麼玩?”
王浩也皺起眉,他的演算法對算力要求極高。
這機器效能的差距就是他們的死穴。
實驗室裡氣氛沉悶得要死。
“抱怨有屁用。”何雨水打破沉默。
她把工具包往桌上一倒,嘩啦啦滾出一堆零件。
“機器不行就從人身上找補。”
“王浩,你的演算法還能不能再改?
把計算量給我壓到最低!”
“陳冬,硬體能不能搞點花樣?
比如給CPU整個更牛逼的散熱讓它超頻跑!”
“我,”何雨水拿起一把電烙鐵,
“負責把你們的想法弄出來。
就算是一堆破爛,咱們也要攢個能打的傢伙出來!”
何雨水的話像一針紮在眾人心口。
沒錯,怨天尤人頂個屁用。
他們是共和國第一支站上這個臺子的隊伍,沒退路。
“我試試。”王浩拿起紙筆開始跟自己的演算法較勁。
“可以。”陳冬二話不說拿起螺絲刀就開始拆機箱。
接下來兩天,華科大的實驗室成了整個賽場最奇怪的風景。
別的隊伍都在悠閒地測試,他們這兒跟個修理廠似的。
何雨水拿著電烙鐵飛針走線,
陳冬用酒店的小水泵和塑膠管,
硬是攢出一套水冷散熱系統。
王浩則把自己關在角落,面前的草稿紙堆成一座小山。
他們的舉動引來不少嘲笑。
“看,那群共和國人是在修古董嗎?”
“也許他們是來參加手工藝品大賽的。”
華科大的人誰也沒搭理,心裡都憋著一股火。
他們要讓這幫看不起人的傢伙都瞧瞧,
就算用最破的裝置共和國人一樣能站上世界之巔!
比賽前夜,所有的改造總算完成。
王浩興奮地蹦起來:“搞定!我找到新演算法,
能把複雜度從N的立方降到N的平方對數!”
陳冬的水冷系統也讓那顆老CPU的頻率,硬生生提了百分之二十。
雖然跟MIT比還是有天壤之別,但他們已經把手裡的牌打到極限。
鄧老看著眼前三個一臉疲憊但眼睛發亮的年輕人,心裡全是期待。
第二天,“世界大學生創新挑戰賽”正式開幕。
第一輪,理論對決,最考驗一個隊伍的硬實力。
所有隊伍面前的大螢幕,同時亮起題目。
“請設計一個演算法解決‘旅行商問題’的近似最優解。”
“要求在給定的1000個城市座標中,
找到一條總路程最短的哈密頓迴路。”
“評分標準:一,路徑總長度;二,演算法計算時間。”
題目一出,現場嗡的一下。
“我靠,是TSP問題!”
“這玩意兒不是號稱神仙題嗎?根本就沒標準答案!”
“一千個城市!這他孃的用算盤得打到下輩子去!”
MIT那邊的鷹鉤鼻教授瞅見題目,嘴角都咧到耳根。
這不就巧了嗎?
這幾個月他們團隊啃的就是這個問題。
一套“模擬退火”加“遺傳演算法”的組合拳打遍天下無敵手。
“孩子們,開工。”他翹起二郎腿,“給他們上一課甚麼叫實力。”
MIT那幫人立馬跟上了發條似的噼裡啪啦敲起鍵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