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亞當斯在李昂的陪同下,走進林衛國的辦公室。
當他看見林衛國時,整個人又是一怔。
搞甚麼鬼?能策劃這麼大動靜的“林副主任”,
看起來居然比自己還年輕?這不合常理。
“亞當斯先生,歡迎你。”
林衛國站起身,主動伸出手。
“您好,林副主任。”
亞當斯握住對方的手,感覺那手掌溫暖又有力。
兩人坐下,林衛國卻不談任何關於地震儀的公事,反而開門見山問:
“亞當斯先生,昨晚休息得如何?對我們安排的住處,還滿意不?”
“非常滿意,林副主任。”亞當斯誠懇回答,
“您……你們想得太周到,特別是那臺望遠鏡,我很喜歡。”
“那就好。”林衛國點點頭,
“我聽陳佔提過你是個天文愛好者。巧了,我也是。”
林衛國從抽屜拿出一疊照片遞過去。
“這是我們國家去年發的一顆科學實驗衛星,
拍回來的一些深空照片,還沒公開。”
亞當斯好奇地接過照片,只看一眼呼吸就忽然一頓。
照片上是清晰到嚇人的仙女座星系、獵戶座大星雲。
我靠!這畫面的清晰度和細節,
比他以前見過的任何天文照片都強得多!
“這……這是用甚麼拍的?”亞當斯激動得聲音都變調。
“我們在這顆衛星上裝了一臺我們自己研製的太空望遠鏡。”
林衛國說得很平靜。
“口徑不大,一米。但用了一些新的光學補償技術,成像效果還行。”
自己研製的太空望遠鏡!
亞當斯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他一直以為共和國的航天技術還停留在放個二踢腳的水平。
人家現在不光能把鐵疙瘩送上天,甚至都開始琢磨宇宙深處那點事!
“亞當斯先生,”林衛國看著他,表情變得鄭重,
“我把你請來不是讓你幫我們抄GSI的作業。
S100那點技術我們已經拿到手,自己有能耐吃透。”
“我真正想讓你乾的是領一個全新的團隊。
用我們國家在材料、光學、電子學上的底子,
去搞一套完全屬於我們自己,
效能把全世界都甩在後頭的新一代地震勘探系統。”
“我給你最好的實驗室,最厲害的兵,用不完的錢。
我只有一個要求,”林衛國的目光像火一樣,
“用你的腦子幫我們,找到埋在這片土地下的寶貝。”
亞當斯徹底懵住。
本來以為對方請他來無非是想讓他當個技術顧問,
把GSI的老技術複製一遍。
誰能想到對方的野心這麼大,
竟然是要從一張白紙開始造一套世界頂級的全新系統!
而且給他的不是一個“顧問”的虛職,是“領導”一個團隊的實權。
這是甚麼樣的信任和器重!
亞當斯想起在GSI的那些年,自己提出的一個個創新方案,
被那幫肥頭大耳的上司用“成本太高”、“沒市場”給斃掉。
想起自己一身的本事卻只能在日復一日的狗屁工作裡慢慢耗幹。
而在這裡,在這個年輕得不像話的領導者面前,
他看見一個自己做夢都不敢想的舞臺。
一個可以讓他甩開膀子,把所有本事都使出來的舞臺。
“林副主任,”亞當斯猛地站起身,
對著林衛國深深地鞠下一躬,“我……我願意!
我願意用我這輩子學的所有東西來幹您交代的這活兒!”
這一瞬間,他心裡所有的不安和懷疑,都他媽見鬼去。
自己做出了這輩子最牛逼的一個決定。
成功把亞當斯這尊大神挖回來只是個開始。
接下來的幾個月,陳佔的團隊用同樣的套路,
又把GSI公司另外五個在訊號處理、
軟體演算法上的核心工程師,連哄帶騙地給請到共和國。
一個由世界頂尖專家組成的“國家藍星物理勘探技術實驗室”,
在科委主導下火速掛牌。
亞當斯被正式任命為實驗室的首席科學家。
GSI公司那邊,等CEO史密斯發現自家公司的技術骨幹,
被人一鍋端的時候,一切都晚。
他氣得眼前一黑,差點當場過去。
可人家都是主動辭職,手續合法。
那個該死的“泛亞投資”也早就把錢打過來,他連毀約的藉口都找不到。
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親手放進來的“特洛伊木馬”,
在掏空公司的技術和人才後,拍拍屁股走人。
他得到的只是一個空殼子和一筆吊命錢。
這場商業圍獵,以共和國的完勝收場。
林衛國佈下的這顆棋子終於開始為共和國的能源戰略,發揮它該有的作用。
就在藍星物理勘探技術取得突破的同時,
“神威”超級計算機的研發也進入最難啃的階段。
陳婧帶隊的高速網際網路絡課題組在解決了理論和演算法後,
開始衝鋒“路由交換晶片”的硬體實現。
可專案的另一半,
由計算機系老主任親自帶隊的“處理器節點”課題組,卻撞上一堵南牆。
按照林衛國提的MPP架構,“神威”要由幾萬個獨立的“處理器節點”構成。
這就要求每個節點的成本要跟白菜一樣便宜,
耗電要跟燈泡一樣少,還得跑得飛快。
課題組一開始想沿用“曙光”的老路子,用通用的CPU晶片搭節點。
可這方案剛拿出來就被自己給斃了。
“不行!這成本太他媽嚇人!”
系主任看著預算報告,愁得頭髮一把一把地掉。
“用市面上最好的CPU,搭一個節點就得上萬塊。
幾萬個節點那是多少錢?把咱們整個大學賣了都不夠!”
“功耗也頂不住啊。”負責硬體的教授補充,
“一個節點就上百瓦,幾萬個節點加起來比一座小發電站都猛!
光是給這玩意兒散熱就得再挖個人工湖!”
會議室裡,全是唉聲嘆氣。
大家想破腦袋,也找不到辦法。
通用的CPU太臃腫,為了啥都能幹裡頭塞滿用不上的廢銅爛鐵。
這部分東西就是成本和功耗的罪魁禍首。
整個課題組像一群沒頭蒼蠅,徹底迷失方向。
這天,林衛國把課題組幾個頭頭都喊到自己辦公室。
“都說說吧,遇到甚麼坎兒,一個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林衛國瞅著他們。
系主任嘆口氣把現在的困境一五一十倒出來。
“我們感覺就像被關進一個籠子。
想要效能,錢和電就跟流水似的嘩嘩淌。
想省錢省電,那玩意兒跑得比烏龜還慢。
怎麼都找不到出路。”
林衛國聽完,沒給回答,反而問一個怪問題:
“你們有沒有想過咱們壓根就不需要那麼‘聰明’的CPU?”
“甚麼意思?”系主任一下沒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