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一下就在院裡傳開。
大夥兒這才曉得,這小姑娘不吭不聲,
居然是個深藏不露的技術大拿。
從那以後院裡誰家電器冒煙,第一個準想到何雨水。
小到手電筒,大到那金貴得不行的電視機,
何雨水都能給它收拾得服服帖帖,收費還比外頭便宜。
大家這才咂摸出味兒來,有個懂技術的好鄰居日子是真方便。
何雨水憑這手藝,在院裡徹底站穩腳跟。
一聲客客氣氣的“何師傅”,讓她聽著心裡又踏實又感激。
她曉得這一切都得謝林大哥。
沒林大哥當初那句話,
她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被人戳脊梁骨。
這天,何雨水咬牙買了二斤肉,
又打了瓶好酒,直奔林衛國家。
“林大哥,嫂子。”
開門的是婁曉娥,何雨水有點拘謹,
趕緊把東西遞過去:“我……我來看看你們。”
“哎喲,雨水來啦,快進來,人來就來還買啥東西。”
婁曉娥熱情地把她往屋裡讓。
林衛國也從書房出來。
“林大哥。”
何雨水看見林衛國,眼眶一下就有點熱,
“我就是想來謝謝你,沒你,沒我的今天。”
“路是你自己走的,謝我幹啥。”
林衛國笑著擺擺手,“我可聽說了,
你現在是院裡的大名人‘何師傅’。”
何雨水不好意思地笑笑:“街坊們抬舉。
對了林大哥,我今天來還有個事想跟你請教。”
“說。”
“我們服務站接的活兒越來越多,
好多新玩意兒,我都沒見過。
裡頭的電路板跟蜘蛛網似的,
還有啥……積體電路,我瞅著都頭暈。”
何雨水說出自己的心事,
“我在想,我是不是該再去學點啥?”
“你有這想法,就比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強。”
林衛國很欣賞她這股勁,
“技術這東西一天一個樣,不學就得被扔下。”
“我建議你去上個夜校,
正經學學《類比電路》和《數位電路》。
特別是《數位電路》,
往後所有電子玩意兒都離不開它。”
林衛國說著轉身從書房拿出兩本書遞給她。
正是華夏科技大學內部用的教材,
外頭想買都找不到門路。
“這兩本書你先啃,有看不懂的隨時來問我。”
何雨主接過那兩本磚頭厚的教材,手都有些發沉。
“謝謝你,林大哥!我保證好好學!”
從林衛國家出來,何雨水心裡跟點一盞燈似的亮堂堂。
四合院的日子在趙東來的鐵腕,
和何雨水這種新風氣下一天天走向正軌。
可就在這份平靜之下,萬里之外,
另一場沒硝煙的仗正打得火熱。
……
德州,休斯頓。
陳佔的團隊正式進駐GSI公司。
五千萬美刀像一針雞血,讓這家快斷氣的公司又活過來。
公司裡一掃之前的愁雲慘淡,看著又有了點人氣。
CEO史密斯臉上那幾層肥肉都笑成一朵花。
他給陳佔安排最好的辦公室,
還在公開場合把來自東方的“泛亞投資”吹成GSI的“救世主”。
可背地裡真正的交鋒才剛開場。
按合同GSI得把S100型模擬地震儀的全套製造技術交出來。
史密斯派公司的技術副總裁親自辦這事。
幾天後,好幾箱死沉的技術資料搬進陳佔團隊的辦公室。
“陳先生,這就是S100的全部資料,
從圖紙到工藝,一個螺絲釘都沒少。”
技術副總裁笑得像個彌勒佛。
陳佔點點頭,沒急著翻,
而是朝自己團隊裡一個悶不做聲的中年人使個眼色。
這人叫孫宏偉,林衛國從國內頂尖精密儀器所裡親自點的將。
來之前林衛國早把這地震儀的七七八八給他講透。
孫宏偉帶著倆年輕工程師一頭扎進那堆資料裡。
整整兩天兩夜,辦公室的燈就沒滅過。
第三天上午,孫宏偉拿著一份報告走進陳佔辦公室,
臉黑得跟鍋底一樣。
“陳經理,這幫M國佬真他媽不是東西。”
孫宏偉一開口就罵上。
“怎麼?”陳佔的眼睛眯成一條縫。
“資料是S100的沒錯,但不是全活。”
孫宏偉的手指在報告上敲得梆梆響,
“最要命的地方全給咱們動了手腳。”
“你看這個檢波器,核心的電磁線圈,
他們給的繞線引數根本就是胡扯。
照這個繞,靈敏度至少掉一半。”
“還有這個訊號放大器電路圖故意藏起幾個關鍵的濾波電路。
做出來的玩意兒噪音能吵死人,根本沒法用。”
“最陰損的是這個材料清單。
彈簧片用的‘鈹銅合金’他們給的牌號是民用的,
跟咱們要的軍工級差著十萬八千里。
用這玩意兒,沒幾天就得斷。”
孫宏偉氣得直喘粗氣:
“這幫龜孫,真把咱們當冤大頭耍!”
陳佔聽完,嘴角反倒勾起一抹冷笑。
一切不出林總師所料。
林總師早就說過,
指望這幫資本家老實交貨還不如指望狗不吃屎。
“孫總工,辛苦。”陳佔拍拍孫宏偉的肩膀,
“你們能把雷都排出來,就說明咱沒白準備。
剩下的,看我的。”
當天下午,陳佔就約見GSI的CEO史密斯。
還是那間會議室,史密斯依舊熱情地端上咖啡和雪茄。
“陳先生,資料看得如何?我們的技術世界一流吧?”
史密斯笑著問。
陳佔看都沒看桌上的咖啡,
直接把孫宏偉那份報告扔過去。
“史密斯先生,我需要一個解釋。”
陳佔的聲音不響,但冷的掉渣。
史密斯愣住,拿起報告只掃幾眼,
額頭的冷汗“刷”一下就冒出來。
線圈引數錯誤……濾波電路缺失……
材料牌號不對……
我操!
報告上每一個字,都像一記耳光抽在他做手腳的地方。
他打死也想不到,這群看著像搞金融的東方佬裡,
居然藏著這麼個狠角色!
“這……這可能是個誤會。”
史密斯硬擠出笑容,舌頭都有些打結,
“您知道技術資料太多,難免有疏漏……”
“疏漏?”陳佔冷笑,“史密斯先生,
你我都是體面人,別拿騙小孩那套糊弄我。”
“合同上寫得明明白白,‘全套製造技術’。
現在你們給我一堆有毒的廢紙,這叫嚴重違約。
我有權立刻停掉後續資金,還能告你們商業欺詐。”
中止注資!商業欺詐!
史密斯的臉瞬間白得像張紙。
公司剛緩口氣,現在要是斷了糧,
那就不是破產,是直接進棺材。
“陳先生!聽我解釋!”
史密斯“噌”地從椅子上彈起來,
“這絕不是我的意思!是下面的人搞鬼!
我馬上讓他們把正確的資料送來!”
“我希望是這樣。”
陳佔靠在椅背上,手指一下下敲著桌面,
“史密斯先生,我提醒你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再耍花樣咱們就法庭上見。”
“我保證!我用我的人格保證!絕對沒有下次!”
史密斯點頭跟雞啄米似的。
從史密斯辦公室出來,陳佔嘴角那抹弧度更深。
這一悶棍下去,GSI那邊至少能老實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