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勝利從人群裡擠出，跑到林衛國面前，

這個五十多歲的東北漢子，

“撲通”一下，直挺挺就要往下跪。

林衛國反應極快，一把將他架住。

“馬廠長，你又玩這套！”

“林副主任，”馬勝利一張臉全是鼻涕眼淚，

“我馬勝利這輩子沒服過誰，今天我服你！

你不是神仙，你是我們的再生父母！”

奉天一機這事，動靜比之前軋鋼廠和化工廠加起來還大。

無縫鋼管和離子膜，是給國家造出更利的“矛”和更堅的“盾”。

那數控機床就是能成批次生產這些“矛”和“盾”的兵工廠。

這意義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大領導親自打來電話，聲音裡是壓不住的興奮，

說這是“給共和國的工業安上翅膀”。

林衛國卻沒空高興，他把後續的量產和技術推廣，

甩手丟給馬勝利和周建，自己腳不沾地趕回京城。

“華夏科技大學”的籌備，到最要命的時候。

校園基建已經收尾，一座座新潮的教學樓、實驗樓平地而起。

那些由他跟國內頂尖專家親手寫的“天書”，

也已經印好，在倉庫裡碼得整整齊齊。

現在就剩兩個問題：

第一批老師從哪兒找？第一批學生怎麼招？

回到京城，林衛國連軸轉的身體總算能鬆口氣。

推開家門，還是熟悉的配方，妻子婁曉娥帶著笑，

兩個孩子像小炮彈一樣衝進他懷裡。

“爸爸！”

“爸爸你可回來！”

安國和念慈都快七歲，眼看就要上小學的年紀，個頭躥高不少。

女兒念慈越發像只小麻雀，扎倆小辮子，

嘰嘰喳喳，滿屋子都是她的笑聲。

兒子安國還是那副小大人樣，不怎麼說話，

但那股子沉穩勁兒越來越有林衛國的影子。

“我的兩個小寶貝，想沒想爸爸？”

林衛國蹲下，一手一個，把倆孩子緊緊抱住。

“想死啦！”

念慈摟著他脖子，在他臉上狠狠香一口

，“爸爸，你再不回來，我跟哥哥都上學啦！”

“哦？都要上學？”林衛國笑。

“可不是，”婁曉娥過來幫他拿公文包，“我正愁呢，

是去附近的小學，還是託關係進那些幹部子弟學校？”

憑林衛國現在的身份，把孩子送進京城最好的學校，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林衛國卻搖頭。

“哪兒都不去。”

“啊？”婁曉娥一怔，“那去哪兒？”

“就去咱們‘華夏科技大學’的附屬小學。”

“附屬小學？”婁曉娥更奇怪，“咱們啥時候有附屬小學？”

“現在沒有，馬上有。”林衛國跟他解釋，

“我跟大領導提過，在大學旁邊，

蓋一所從小學到高中的附屬學校，

專門解決將來那些專家教授孩子上學的問題。”

“這學校的老師要從全國挑最好的，教學方法也跟大學一樣，

從小就讓他們自己動手，培養科學思維。”

“我希望安國和念慈，是這學校的第一批學生。”

婁曉娥一下就聽懂。

自己丈夫這盤棋下得也太大。

不光要給國家培養大學生，

這是要從根上打造一條龍的人才生產線啊。

“我明白，”婁曉娥用力點頭，“就聽你的。”

晚飯後，林衛國難得清閒，陪兩個孩子在客廳玩。

念慈纏著他講在奉天造“鐵人”的故事，

小嘴張得老大，一驚一乍。

安國就安安靜靜地在旁邊搭積木。

林衛國講完故事才發現兒子手裡的東西。

他好奇地湊過去，一看就愣在原地。

安國搭的竟然是一個簡易的機械臂！

雖然很粗糙，但那套傳動和抓取的設計，

跟工業機器人不能說一模一樣，簡直是異曲同工。

“安國，這玩意兒……你自己想的？”

林衛國感覺自己心裡跟打雷一樣。

這東西的原理他可從來沒對孩子提過半個字。

“嗯。”安國點頭，仰著小臉一本正經地開口。

“爸爸，我覺得光有機床不夠。我們應該再造一個東西，

能自動把零件從一臺機床，搬到另一臺機床。”

“這樣就能連成一條線，車間裡就不用站那麼多人。”

我靠！

林衛國盯著兒子那雙清澈的眼睛，半天沒說出話。

自動化生產線！

一個還不到七歲的小屁孩，

憑空琢磨出這個領先時代幾十年的概念！

這不是天賦是甚麼？這小子腦子裡裝的到底是啥？

“安國，你的想法……非常好！”

林衛國強壓下心裡的翻江倒海，鄭重其事地拍拍兒子的肩膀，

“等你長大，爸爸讓你親手把這東西造出來。”

“嗯！”安國用力點頭，眼睛裡全是星星。

幾天後，是安國和念慈上學的日子。

華夏科技大學附屬小學也迎來第一批學生，

大多是科委大院裡的孩子。

嶄新的校舍，亮堂的教室，還有綠草茵茵的大操場。

這條件比京城任何一所重點小學都好。

婁曉娥親自送兩個孩子到校門口。

念慈像只剛出籠的小鳥，看甚麼都新鮮，

三兩下就跟新同學鬧成一片。

安國卻安靜地跟在媽媽旁邊，揹著小書包小臉繃得緊緊。

“安國，別怕。”婁曉娥蹲下，幫他理理衣領。

“以後這就是你的學校，要跟同學好好玩。”

安國點點頭，眼神卻飄過人群，

望向不遠處那片還在蓋的大學校園。

巨大的塔吊，轟響的機器，

在他眼裡比操場的滑梯好玩得多。

“媽媽，我甚麼時候能去那裡上學？”

他指著大學的方向問。

婁曉娥笑：“等你從這兒畢業，考上大學，就行。”

“嗯，我一定考上。”安國說得斬釘截鐵。

安頓好孩子，林衛國又一頭扎進大學的籌建。

他帶著岳父婁振華，視察已經基本建好的校園。

“衛國，這……這裡真是咱們辦的大學？”

婁振華站在一片雄偉的建築群前，被震得半天合不攏嘴。

他當初就想著捐點錢，培養幾個人才。

哪知道女婿一出手，直接給他搞出這麼一個規模宏大，

風格超前的大學城。

光是那棟二十層高的計算機大樓，他就覺得跟做夢一樣。

“爸，這只是開始。”林衛國指著遠處的空地，

“那邊，還要建一個國家級的同步輻射實驗室，

一個高能物理研究中心。”

“這所大學從出生那天起，目標就不是國內第一，是世界一流。”

婁振華聽得心潮起伏，驕傲看著眼前這個女婿。

“衛國，錢夠不夠？”婁振華問得非常直接，

“基金的錢你隨便拿，要是不夠，

我把海外那些產業處理處理，全給你砸進來！”

“爸，錢您別操心。”林衛國笑笑，

“國家現在是全力支援，經費給得足。

您那筆錢，我準備用在更要命的地方。”

“哦？甚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