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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廠長排隊來哭窮,下一個,化工廠!

這天,林衛國剛送走一個哭得稀里嘩啦的罐頭廠廠長。

秘書又敲門進來,那張臉上表情跟吃了苦瓜一樣。

“林副主任,門口又來了兩位,

說是錦城化工廠的,死活不走,非要見您。”

又來?

林衛國揉揉太陽穴。

他現在真怕見這些廠長書記,

一個個跟見著救命菩薩似的,就差沒抱著他腿哭。

“讓他們先去會議室等著吧,我處理完手頭的事就過去。”

林衛國心裡門兒清,這種事躲不掉。

軋鋼廠的例子一出,他這裡就成全國困難企業的“信訪辦”。

一個小時後,林衛國推門走進會議室。

裡面坐著兩個中年男人,一胖一瘦,

身上的確良襯衫洗得發白,臉上都帶著一股子風塵僕僕的焦慮。

看見林衛國進來,兩人“呼啦”一下就站起來,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林……林副主任,您好!”

胖一點的那個男人搶先開口,聲音有點抖,

“我叫孫建軍,是錦城化工廠的廠長。這是我們廠的總工,李德明。”

“坐,都坐,別緊張。”

林衛國擺擺手,自己也在主位上坐下,

“喝水沒?”

“喝了,喝了,謝謝林副主任關心。”孫建軍趕緊回答。

林衛國打量這兩人。

孫建軍看著像個機關幹部,說話還算有條理。

旁邊那個叫李德明的總工,則是個典型的技術呆子。

瘦高個,戴副眼鏡,從進門到現在一句話沒說,

就用一種看神仙的眼神盯他。

“孫廠長,你們廠的情況我路上聽秘書說一點。”

林衛國直接開門見山,“說說吧,具體怎麼回事?”

一聽這話,孫建軍那張胖臉瞬間垮下來,真比苦瓜還苦。

“林副主任,我們廠……快要死了。”

孫建軍一開口,就帶上哭腔。

“我們是生產燒鹼的,就是氫氧化鈉。

可我們用的還是五十年代從蘇L引進的老法子,叫‘隔膜法’。”

“這法子汙染大,電耗高,造出來的燒鹼純度還差,裡頭全是鹽粒子。”

“以前國家計劃經濟,生產出來不愁賣。

現在不行,好多新廠子起來,人家產品又好又便宜,

我們的東西堆在倉庫里根本沒人要。”

“廠裡幾千號工人,已經三個月沒發全工資,只能發點生活費。

工人們天天鬧,我這個廠長頭都快炸。”

孫建軍說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旁邊的總工李德明也低下頭,拳頭攥得死死。

林衛國靜靜地聽,手指在桌上有節奏地敲。

隔膜法燒鹼,這技術確實太落後。

他心裡早就有數,這問題的根子在哪兒。

“我們聽說您幫軋鋼廠起死回生,就……就厚著臉皮找上門來。”

孫建軍擦把眼淚,充滿希冀地看他。

“林副主任,您是神仙,您一定有辦法救救我們廠,救救我們那幾千號工人!”

林衛國沒立刻回答,反而扭頭看向那個一直沉默的總工李德明。

“李總工,你也是搞技術的,你自己覺得,

你們廠還有救嗎?或者說,你覺得出路在哪兒?”

李德明被點到名,身體一震,扶扶眼鏡沙啞又堅決開口。

“有救!”他說的斬釘截鐵,“出路在於技術革新!

我查過國外的資料,現在最先進的是‘離子膜法’!”

“它用一種特殊的薄膜代替我們那個破石棉隔膜,

能耗只有我們的三分之一,而且生產出來的燒鹼純度極高,

幾乎不含氯化鈉,還沒有環境汙染!”

李德明越說越激動,眼睛都在鏡片後頭發光。

“但是……但是,”他眼裡的光又暗下去,

“那個‘離子膜’是核心中的核心,

技術被M國和東瀛幾家公司捏在手裡,

對我們是嚴密封鎖,根本買不到。”

“我們自己也試著研究過,可那玩意兒太複雜,

我們連它到底是甚麼材料都搞不清楚,根本無從下手。”

“說得好。”林衛國讚許地點頭。

這個李德明,是個明白人。

他沒有跟著廠長一起哭窮,而是指明問題的核心和技術方向。

這種人才是一個企業真正的希望。

“離子膜確實是關鍵。”林衛國開口,

“不過,誰說我們非得買他們的?”

孫建軍和李德明都愣住,不解地看他。

“林副主任,您的意思是……”

林衛國笑笑站起身,又走去那塊快成他“御用道具”的黑板前。

“離子膜說白了,就是一種高分子材料,叫‘全氟磺酸樹脂’。”

他在黑板上寫下一長串複雜的化學分子式。

“這玩意兒的結構很特別,它有一個疏水的主鏈骨架,

還接上一個親水的磺酸基團。

就像一個篩子,只允許帶正電的鈉離子透過,

把帶負電的氯離子和氫氧根離子都攔在外面。”

“這麼一來,陰極和陽極的產物就能徹底分開,

燒鹼的純度自然就上去。”

林衛國三言兩語就把離子膜的原理講得明明白白。

會議室裡,孫建軍聽得是雲裡霧裡。

但總工李德明卻是越聽眼睛越亮,呼吸都變得急促。

我靠!原來是這樣!原來是全氟聚合物!

他激動地一拍大腿,心裡頭跟炸開鍋一樣。

我怎麼就沒想到!這個結構太巧妙,簡直是天才的設計!

這些在國外被當成頂級機密的知識,

在林副主任何嘴裡就跟講一加一等於二一樣簡單。

“林副主任,那……那這個全氟磺酸樹脂我們能造出來嗎?”

李德明急切地問,這才是最關鍵的問題。

“能。”林衛國的回答擲地有聲。

“工藝流程確實複雜,需要經過四氟乙烯的聚合、

磺化、水解好幾個步驟,對裝置和環境要求都極高。”

“但是它用的基礎原料四氟乙烯,我們國家能生產。

這就意味著我們有米下鍋。”

林衛國轉過身看著激動得滿臉通紅的李德明。

“李總工,我給你一個任務。”

“林副主任您說!”

李德明“噌”地站起來,腰桿挺得筆直。

“我給你全套的工藝圖紙和配方。

你帶人先在實驗室裡把這層膜給我做出來!”

“成了,咱們就建生產線。

敗了,你們化工廠就關門,我也沒轍。”

“保證完成任務!”李德明吼得震天響,

那股勁頭就跟立下軍令狀的戰士一樣。

孫建軍在旁邊看著,雖然聽不懂技術,

但他看懂李德明眼裡的火,也聽懂林衛國話裡的分量。

這是背水一戰。

“林副主任,”

孫建軍也站起來,對著林衛國深深鞠一躬,

“我代表錦城化工廠幾千職工謝謝您!不管成敗,我們都認!”

“別謝我。”林衛國擺擺手,

“要謝就謝你們自己還有一口不服輸的勁兒。”

給技術只是第一步,

能不能把技術變成產品還得靠他們自己去拼。

他能做的就是把那扇門推開一道縫,讓光照進去。

路,終究還得他們自己走。

送走孫建軍和李德明,

林衛國並沒有立刻把這件事放下。

離子膜的製造難度,

比無縫鋼管的改造要高出好幾個量級。

軋鋼廠那是對現有裝置的升級改造。

而化工廠這回幾乎是從零開始,

要憑空創造出一個全新的高科技產品。

光有圖紙和配方,遠遠不夠。

林衛國回到辦公室,立刻拿起電話,

撥通航空材料研究所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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