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錢老和鄧老這些泰山北斗的支援,這事辦起來就順暢太多。
一個由國內各領域頂尖專家組成的“華夏科技大學籌備委員會”火速成立。
教材編審委員會也跟著掛牌。
林衛國親自掛帥,擔任兩個委員會的主任。
他把自己關在辦公室,梳理腦子裡那些超前幾十年的知識。
然後把這些知識拆分成一個完整的教學大綱,
涵蓋了從基礎科學到前沿工程。
最後把這份大綱分給各個領域的專家,
讓他們結合國內的實際情況,動手編寫教材。
這活兒的工程量大得嚇人。
每個參與進來的老專家,
都拿出當年搞“兩彈一星”那股子不要命的勁頭。
白天在單位忙專案,晚上回家就趴在燈下寫教材,
為一個公式反覆推敲。
林衛國自己更是挑起最重的大梁。
《資訊理論與未來戰爭》、《能源革命與新材料》這幾門核心教材他親自操刀。
這些教材的內容,別說給學生看,
就是錢老他們這些專家瞅一眼都覺得頭皮發麻。
我靠,這哪是教材,簡直就是推開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硬體方面,林衛國也沒閒著。
親自帶一個規劃小組進駐京郊那片選定的老廠區。
推土機的轟鳴聲很快就響徹這片沉寂多年的土地。
一座座舊廠房被推倒,一片片新的地基被挖開。
林衛國的規劃圖上,一個充滿現代科技感的大學校園,
正在從圖紙變成現實。
擁有超大計算中心的電腦科學樓。
配備國內最先進風洞的航空航天學院。
還有擺滿世界一流光譜儀和電子顯微鏡的材料科學中心。
林衛國幾乎是把科委的家底都掏出來,
把能給的最好裝置全塞進這所大學。
他要讓“華夏科技大學”的學生從入學第一天起,就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就在大學籌建工作搞得熱火朝天的時候,
一個人的到來,給林衛國出了個新難題。
當然,也帶來一個意想不到的驚喜。
這天林衛國正在工地的臨時辦公室裡審最新的施工圖紙。
他的秘書敲門進來,臉上的表情有點怪。
“林副主任,外頭有個人找您,說是您的老熟人。”
老熟人?林衛國覺得奇怪。
他在這兒工作是保密的,知道的人不多。
“他叫甚麼?”
“他說他叫楊建利,是紅星軋鋼廠的廠長。”
楊廠長?
林衛國放下筆,人一下就愣住。
算起來有好幾年沒見,他怎麼會找到這裡來?
“讓他進來吧。”
很快,一個穿著半舊藍色中山裝,
兩鬢斑白的中年男人跟著秘書走進來。
真是楊廠長。
幾年不見,他看著老了不少,
臉上也掛著一股子藏不住的疲憊和愁容。
“林……林副主任……”
楊廠長看見林衛國,顯得有些侷促,兩隻手不停地搓。
他早就不是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軋鋼廠廠長。
“楊廠長,好久不見,快坐。”
林衛國站起身熱情地招呼他坐下,又親自給他倒杯水。
“您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我……我是找了大領導才問到您這裡。”
楊廠長捧著水杯,低著頭說。
找了大領導?
林衛國心裡咯噔一下,曉得他今天來肯定是有天大的事。
“楊廠長,有話就直說,咱們之間不用客氣。”
楊廠長抬起頭,嘴唇哆嗦幾下,最後心一橫把來意說出來。
“林副主任,我……我是來求您救救我們軋鋼廠!”
他說著,“噗通”一聲就要往下跪。
“哎!楊廠長,你這是幹甚麼!”
林衛國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把他扶住。
“有話好好說,到底出甚麼事?”
在林衛國的再三追問下,
楊廠長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把軋鋼廠的困境說出來。
原來隨著國家經濟政策調整,一大批新技術企業崛起。
像紅星軋鋼廠這種傳統的老國企,日子越來越難過。
裝置老,技術舊,生產出來的鋼材質量差,
成本還高,在市場上根本賣不動。
產品積壓在倉庫裡,堆得跟山一樣。
廠裡連續幾個月發不出工資,工人們怨聲載道,人心都散了。
上級已經下了最後通牒,三個月內再不能扭虧為盈,廠子就得關停並轉。
那可是幾萬人的大廠!
一旦關門,幾萬名工人就得下崗,那得造成多大的社會問題?
楊廠長作為廠長,壓力比天還大。
他跑遍所有能跑的部門,求爺爺告奶奶,但誰也想不出辦法。
最後實在走投無路,他才想起林衛國。
林衛國現在是科委的領導,
管著全國最尖端的技術,跟神仙沒兩樣。
要是現在還有誰能救軋鋼廠,那肯定就是林衛國。
“林副主任,我知道我這請求很唐突,也知道您忙的都是國家大事。”
“但我們軋鋼廠幾萬名職工,幾萬個家庭,真的要沒活路了啊!”
楊廠長說著,眼淚又淌下來。
“求求您,給我們指條明路吧!”
林衛國聽完楊廠長的哭訴,半天沒說話。
紅星軋鋼廠的困境,其實是這個時代,
所有傳統重工業企業的一個縮影。
新技術浪潮衝過來,你要是不轉型,就只有死路一條。
從道理上講優勝劣汰,這沒甚麼錯。
但林衛國不是冷冰冰的經濟學家。
他忘不了,當年正是軋鋼廠這樣的企業,
勒緊褲腰帶煉出共和國工業化的第一塊基石。
他也忘不了那些樸實的工人,為了國家建設流過多少汗。
現在他們有難,自己要是扭頭就走,良心上也過不去。
何況,幾萬名熟練的產業工人,
還有那些老舊但基礎還在的裝置,就這麼扔掉?
太浪費了!
必須救。
但怎麼救,是個大學問。
直接給錢?給政策?
那是輸血,用不了多久血輸光了,還是得死。
必須給它換個新發動機,讓它自己能造血。
林衛國的腦子裡,無數個後世成熟的工業專案飛速閃過。
特種鋼?不行,技術門檻太高,
軋鋼廠的底子不夠,短時間搞不出來。
精密機械?更不行,
那要的是全新的生產線和更高水平的工人。
一個個方案被他提出來,又被他自己否定。
突然,一個念頭像閃電一樣劃過他的腦海。
一個看似不起眼,但在未來卻有無比廣闊市場,
而且技術難度又恰好在軋鋼廠能力範圍內的東西。
“楊廠長。”
林衛國放下茶杯,抬起頭。
“你們廠裡,是不是有一批快要報廢的西德舊軋機?”
“啊?是……是的。”楊廠長給問得一愣,
不明白林衛國為甚麼突然問這個。
“那是五十年代初買的,現在零件都配不上,跟一堆廢鐵沒區別。”
“廢鐵?不,那不是廢鐵,那是寶貝!”林衛國的眼睛在放光。
“楊廠長,我問你,你們廠裡有沒有膽子大、技術好的老師傅?”
“敢不敢把那堆廢鐵給我拆了,
再按照我的圖紙,給它重新組裝起來?”
“您的圖紙?”楊廠長完全懵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