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國同志，心裡有底嗎？”
錢老坐他旁邊，笑呵呵地問。
“有。”林衛國點點頭，“能幹的活兒都幹完了。
剩下的就看科學給不給面子。”
“好一個‘看科學給不給面子’。”錢老聽了直樂，
“搞科學的就得有這股子勁兒。”
“倒計時一分鐘！”
控制大廳裡所有人都從椅子上站起來，
眼珠子死死釘著前頭那個大螢幕。
螢幕上那枚白色的導彈在戈壁灘的日頭底下，明晃晃地泛著冷光。
“十，九，八……”
林衛國的手放到那個紅色的發射鈕上。
腦子裡忽然閃過婁曉娥和閨女念慈的臉。
等這趟活兒幹完，說啥也得好好歇歇陪陪她們。
“……三，二，一！”
“點火！”
林衛國的手直接拍下去。
“轟——”
一聲巨響從發射架底下傳過來。
大地跟篩糠一樣抖個不停，
巨大的火苗和黑煙從導彈屁股後頭噴出來。
那枚揹著全國人民希望的“東風”導彈，
像一條剛睡醒的龍吼著就衝上天。
控制大廳裡巴掌聲響成一片。
大夥兒激動得嗷嗷叫，逮著誰就跟誰抱一塊兒。
導彈打出去只是第一步。
真傢伙還得看八百公里外羅布泊靶場那邊的情況。
所有人的目光又全轉到另一塊大螢幕上。
螢幕上那條紅色的線代表著導彈的路線，
正穩穩當當地朝著目標點爬過去。
“導彈飛行正常！”
“一級發動機脫離！”
“二級發動機點火！”
“彈頭與彈體分離！”
“再入大氣層！”
報告聲一個接一個地響。
那顆小小的核彈頭離開火箭後，
用比聲音快十倍多的速度朝著羅布泊那邊砸下去。
“遙測訊號顯示彈頭姿態正常！”
“引信系統解鎖！”
“高度五百米，起爆程式啟動！”
最後這句報告一出來，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是騾子是馬就看這一下！
控制大廳裡安靜得一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大夥兒都把氣給憋住，盯著螢幕上靶心那個紅十字。
一秒，兩秒，三秒……
時間好像走得特別慢。
忽然！
螢幕上白花花一片！
緊跟著所有的訊號一下就斷了！
羅布泊靶場的上空升起一個比太陽還亮還熱的“新太陽”！
一朵巨大無比的蘑菇雲又一次在戈壁灘上撐開！
成了！
“兩彈結合”試驗，圓滿成功！
控制大廳裡爆開的歡呼聲比剛才導彈發射的時候還大一百倍！
大領導再也繃不住，走過來一把抱住林衛國和錢老，
說話的聲音都帶著哭腔：“成功了……我們終於成功了……”
“咱們國家真正把腰桿子給挺直！再也沒人敢在咱家門口瞎晃悠！”
……
這場核爆炸像一場十二級的大地震把整個世界都給震麻。
黑宮，六角大樓，克里姆宮……
那些大國的頭頭腦腦收到這份來自東方的情報，一個個都半天說不出話。
那個以前誰都能來踩一腳的東方古國，
手裡頭已經攥著一張誰都不敢輕易叫板的“王牌”。
而搞出這一切的那個神秘的“林”，
也成了各國情報檔案裡最危險，也最想搞清楚的謎。
……
試驗一完，林衛國沒在基地多待。
他把後面算資料、寫報告的活兒都交給錢老和黃教授他們，
自個兒跳上回京城的飛機。
這回說啥也得給自己放個長假。
天大的事也大不過老婆孩子平平安安地在身邊。
回到熟悉的幹部小區，
林衛國的小日子又回到那種平淡又舒服的調子上。
每天陪著婁曉娥，逗逗孩子，去公園遛個彎兒，去菜市場扯幾斤白菜。
活脫脫就是一個最普通的丈夫，最平凡的爹。
也就他胸口偶爾彆著的那枚“共和國勳章”，
還有家門口那些眼神不一樣的“街坊”，
提醒著別人這男人有多不一般。
婁曉娥也把研究室的工作給辭了，一門心思在家相夫教子。
經歷了那場綁架，她算是徹底想明白，
對她和林衛國來說，最大的幸福不是幹出多大的事業，
而是這個小家能整整齊齊，安安穩穩。
她把家裡收拾得利利索索，
用她所有的溫柔去熨平丈夫在那些不睡覺的夜裡，
熬出來的疲憊和心事。
林安國和林念慈也一天天地躥個兒。
哥哥安國性子越長越像他爹，不愛說話，
就喜歡擺弄那些機械模型，天生就是那塊料。
妹妹念慈就跟她媽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活潑愛笑，
像個小精靈給這個家帶來了數不清的樂子。
看著眼前這舒坦的日子，林衛國常常感覺跟做夢似的。
或許這就是他穿越過來最大的念想。
用自己腦子裡那些超前的玩意兒護著這個國家，
護著這個家，護著眼前這份來之不易的安穩。
可樹想靜下來，風卻不讓。
林衛國這安生日子還沒過幾天，
一份海軍的加急報告又送到他桌上。
“東海艦隊急需新型反潛手段，現有深水炸彈和聲吶系統，
已無法應對新型潛艇的威脅……”
報告後頭是一串讓人看著就心驚肉跳的數字。
最近幾個月某個超級大國的核潛艇跟逛自家後院似的，
老在咱們領海附近晃悠。
人家那玩意兒噪音小跑得快，潛得還深，
把咱們的反潛巡邏線當成擺設。
咱們的驅逐艦就跟沒頭蒼蠅一樣，
在大海上瞎轉悠一通亂炸，連人家的屁都聞不著。
這哪兒是挑釁，這都快騎到脖子上拉屎。
海軍司令員在報告最後那幾句話，寫得都快滴出血來。
“我們是黃水海軍，我們的軍艦隻能在近海打轉。
我們沒有航母，沒有強大的遠洋艦隊。
我們唯一的優勢就是腳下這片廣袤的海域。”
“如果連在家門口都守不住國門，
我們這支海軍還有甚麼存在的意義！”
“我們急需一把能把那些藏在水下的‘鐵王八’給揪出來，砸爛的‘鐵錘’！”
看著這份報告，林衛國那顆剛安生下來的心又燒起來。
……
海軍司令部，會議室裡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海軍司令員肖勁光臉黑得跟鍋底似的坐在主位上。
面前擺著一沓厚厚的戰備報告。
“同志們，情況比我們想的還要糟糕。”
肖司令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上個月，我們東海艦隊在舟山群島外頭演習。
一艘M國‘鰹魚’級攻擊核潛艇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
大搖大擺地穿過了我們整個演習區。”
“我們的十幾艘驅逐艦，上百艘獵潛艇，
把那片海翻了個底朝天，連根毛都沒撈到！”
“人家不光來了，走的時候還用主動聲吶給我們‘打了個招呼’！”
肖司令一拳砸在桌子上，茶杯都蹦起來，
“這是甚麼？這不是偵察，這是指著咱們鼻子罵街！”
“他們是在告訴咱們，你們的領海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你們這支所謂的海軍就是個擺設！”
會議室裡死一樣安靜。
在座的海軍將領們一個個都低著頭，臉漲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