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條件很簡單。”
“鐘錶匠”臉上又掛上那種吃定一切的笑。
“第一，讓你外面的人滾蛋，給我們讓出一條道。”
“第二，林總師，你得跟我們走。”
“只要你聽話，等我們到了安全地方，
我保證你老婆閨女一根頭髮都不少。”
“鐘錶匠”覺得他已經把林衛國的命門拿捏得死死的。
可林衛國接下來的話讓他腦子嗡的一下。
“我要是不答應呢？”林衛國看著他問得挺認真。
“不答應？”“鐘錶匠”一愣，
隨即笑得前仰後合，跟聽見甚麼天大的笑話似的。
“林總師，你是不是沒睡醒？
你和你老婆孩子的命都攥在我手裡！你拿甚麼不答應？”
他晃晃手裡那隻起爆器。
“看見這玩意兒沒？這下頭埋的炸藥能把咱們全送上西天。我只要這麼輕輕一按……”
“你按不了。”林衛我打斷他。
“你說甚麼？”
“我說，你按不下去。”
林衛國的話很輕，卻讓這地下室的溫度好像都降了幾度。
“你看看你的手。”
“鐘錶匠”下意識低頭，去看自己握著起爆器的那隻手。
然後他眼珠子一下就直了。
他看見一個紅點停在他的手背上。
這是……紅外線？
狙擊手！
一股涼氣從他尾巴骨刷一下就衝到後腦勺！
甚麼時候被瞄上的？自己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
“這……這不可能！”
“鐘錶匠”的聲音都變了調，尖得刺耳，
“這是地下室！你們的狙擊手怎麼可能……”
“沒甚麼不可能。”林衛國說得跟聊天似的，
“你帶我進來的那一刻，你身上就已經被我放了東西。”
林衛國抬起自己被銬住的雙手晃了晃。
“我手裡頭有個小小的無線電發射器。
訊號雖然弱，但足夠我的人在五百米外把你鎖定。”
“至於狙擊手怎麼看見你……”
林衛國指指地下室頂上一個通風口。
“從你進這個門開始，
就有一雙眼睛從那個口子一秒鐘都沒離開過你。”
“鐘錶匠”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黑咕隆咚的甚麼也看不見。
但他曉得林衛國沒撒謊。
那種被閻王爺盯上的感覺太真了，他渾身的汗毛都立起來。
“現在，咱們重新談談條件。”
林衛國咧嘴一笑，那笑意冷得能掉冰渣子。
“我的條件也簡單。”
“你和你的人現在馬上扔下槍走出去投降。”
“不然我跟你打賭，你肯定是第一個死在這兒的。”
“鐘錶匠”的臉陣紅陣白。
他琢磨了半輩子的計謀自以為萬無一失的套，
在林衛國面前跟小孩過家家一樣。
他想不通自己到底輸在哪兒。
輸給那個聽都沒聽過的定位器？
還是輸給那個神出鬼沒的狙擊手？
都不是。
他看著眼前這個從頭到尾都冷靜得不像人的年輕人，心裡頭一下就透亮。
他輸給了林衛國這個人。
輸給他那腦子和那顆比鋼還硬的心。
“我輸了……”
“鐘錶匠”慘笑一聲，手裡的起爆器和槍，沒拿住掉在地上。
……
當林衛國抱著女兒攙著妻子，
從那座陰森的廠房裡走出來重新站在太陽底下。
外頭等著的趙東來和所有戰士吼出震天的歡呼。
婁曉娥再也繃不住，撲到丈夫懷裡哭得稀里嘩啦。
林衛國緊緊抱著自己的老婆孩子，
感受著她們身上溫熱的體溫，
那顆一直懸著的心才算落回肚子裡。
低頭在女兒的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念慈，別怕，爸爸回來了。”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趙東來。
“一個都別放過。”
“明白。”趙東來一咬牙。
......
“蜂鳥”計劃徹底完蛋，以“鐘錶匠”為首的敵特組織被一鍋端。
順著這根藤公安部門又摸出不少潛伏在國內的情報網，
狠狠地殺了一把敵人的威風。
而林衛國在確認妻女平安又安排了更嚴密的安保後，
在京城一天都沒多待。
第二天，他又登上返回221廠的專機。
還有更要緊、更偉大的事在等著他。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
把那枚代表著國家尊嚴和力量的“東風快遞”送上天。
這才是對敵人最狠的回應。
回到221廠，林衛國一頭扎進“東風快遞”的總裝工作。
家人的遭遇像一根鞭子狠狠抽著他，
讓他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壓榨到極限。
他要用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宣告自己的回歸，
也告訴所有想在這片土地上伸手的人甚麼叫規矩。
在林衛國的親自盯著下，
第一顆“助爆型”核彈頭的組裝幹得飛快，一點岔子沒有。
空心的鈽球殼，被小心地安放在“波形控制器”的正當中。
那枚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的氘氚聚變核，
用幾根比頭髮絲還細的鎢錸合金絲，精確地懸在鈽球殼的中心。
最後三十二塊形狀各異的PBX炸藥透鏡，
嚴絲合縫地將整個核心部件包起來拼成一個完美的球。
每一步林衛國都用自己設計的工具和儀器來來回回地測，
保證誤差比一根頭髮絲的百分之一還小。
“總師，您都三天沒睡覺了，去歇會兒吧。”
王老看著林衛國那雙通紅的眼睛心裡難受。
“沒事，王老，我扛得住。”林衛國搖搖頭又埋頭幹活，
“這最後一道坎我必須親眼看著它過去。”
終於在連著幹了七天七夜之後。
共和國第一顆小型化、能用導彈打出去的“助爆型”核彈頭正式組裝好。
它的總重量只有680公斤。
但裡頭藏著的能量，
能把一座中等城市從地圖上乾乾淨淨地抹掉。
當這個凝聚了無數人心血的“小傢伙”被鄭重地裝進一個特製箱子時，
整個車間裡所有人都哭出聲。
……
半個月後，酒泉衛星發射中心。
一枚改過的“東風-2-甲”型中程彈道導彈已經立在發射架上，彈頭直指天空。
它的彈頭裡裝的不再是常規炸藥，而是那顆代號“快遞”的全新核彈頭。
發射控制大廳裡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大領導、錢學森錢老，還有所有專案的核心骨幹全都在這兒。
林衛國坐在主控臺前親自當這次“兩彈結合”試驗的發射總指揮。
“各單位注意，進入最後十分鐘準備！”
他的聲音透過廣播傳到發射場的每個角落。
“遙測系統，正常！”
“跟蹤系統，正常！”
“制導系統，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