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等得起嗎？國際形勢等得起嗎？”
“必須走第二條路！對原子彈進行小型化！
這是最快，也是唯一的路！”
“小型化？黃教授，你說的倒輕巧！”
一個導彈專家當場就頂回去。
“我們是搞導彈的，尊重您是核物理權威。
但武器不是簡單的加減法。”
“原子彈那麼精貴的東西，你們說改小就改小？
萬一哪個地方沒弄對，我們辛辛苦苦把一個啞彈扔出去，
那不是成了全世界的笑話？”
“你！”黃教授氣得鬍子都翹起來。
會議室兩撥人吵得臉紅脖子粗，誰也說不服誰。
“衛國同志，你的意見呢？”
大領導還是把問題拋給那個總能一錘定音的年輕人。
林衛國站起來沒急著說話，先問了錢老一個問題。
“錢老，如果我們現在全力搞‘東風-3’，最快要多久能拉出去用？”
錢老想了想報了個數字。
“從畫圖開始到完成所有試飛，再到小批次生產……
最快，也得五年。”
“五年……”林衛國點點頭又扭頭看黃教授。
“黃教授，如果我們對原子彈進行小型化，您估摸著要多久？”
“這個……”黃教授卡殼了，“小型化牽扯的東西太多。
炸藥透鏡要重來，核心部件的尺寸材料也得改，
點火裝置也得跟著變……這時間，不好說。”
“我來說吧。”
林衛國替他把話接過來走到黑板前抄起一根粉筆。
“各位首長，各位專家。我覺得這兩條路都得走。
但得分個主次，看個遠近。”
“搞‘東-3’甚至更遠的‘東-4’、‘東-5’，這是咱們的長遠目標，
是十年磨一劍的大戰略，必須搞。”
“但是遠水解不了近渴。咱們現在就得讓敵人看看，
我們手裡的傢伙是真能砸到他們腦門上！”
“所以眼下最要緊的就是給原子彈減肥！”
“說得輕巧！”剛才那個導彈專家又忍不住開腔，
“時間呢？你們要多久？一年？還是兩年？”
“一年。”
林衛國吐出兩個字，整個會議室當場就沒了聲音。
“一年之內我要拿出一款重量不到一噸，結構緊湊，
可以直接塞進咱們現有‘東風-2’號的全新核彈頭！”
“不可能！”
那位導彈專家想都不想就吼出來。
“林顧問，我承認你在別的專案上是天才。
但核彈小型化是世界級的難題！
老鎂和老蘇也是搞出原子彈好幾年才慢慢解決。
你現在說只要一年？這不是說夢話嗎？”
“就是！這牛皮吹得也太大了！”
質疑聲又響起來。
林衛國壓根沒理他們，而是轉身看著大領導。
“首長，我敢立這個軍令狀是因為關於核彈小型化的技術路線，
我心裡已經有譜。”
“哦？”大領導和錢老一下子都來了精神。
“咱們第一顆原子彈是‘內爆式’，
拿炸藥從外面往裡頭壓一個實心的鈽球。”
林衛國在黑板上畫了個簡單的圖。
“這法子簡單直接，容易響。但毛病也大，
炸藥的勁兒大部分都自己跟自己較勁耗掉。
所以那傢伙才又笨又重。”
“我的新方案叫‘空心內爆’，也叫‘懸浮式’。”
林衛國擦掉舊圖畫了個更復雜的。
“咱們不用實心球，用一個空心的鈽球殼。”
“在殼子中心再懸空放一個由氘氚化合物做的小玩意兒，
我管它叫‘聚變增強核’。”
“引爆的時候外頭的炸藥先壓那個鈽殼子讓它裂變。
裂變產生的高溫高壓又瞬間把中心的聚變核給點著。”
“聚變反應會放出海量的高能中子。
這些中子反過來又像催化劑，
讓周圍的鈽裂變得更瘋，更乾淨！”
“這叫‘裂變-聚變-裂變’三相彈，也叫‘助爆型原子彈’！”
“這麼一來咱們只要用一丁點核材料和炸藥，
就能達到甚至超過之前那個大傢伙的威力！”
“我算過用這套新玩法，整個彈頭能輕鬆壓到700公斤以內！
威力卻能幹到五萬噸TNT當量！”
林衛國一口氣講完，會議室死一樣寂靜。
在座的甭管是搞導彈的還是搞核物理的，
全讓他這套驚世駭俗的說法給砸懵。
三相彈？助爆型原子彈？
這些詞他們連聽都沒聽過！
“衛國同志……”錢老的聲音都在抖，
他扶著桌子站起來死死盯著黑板上的圖，
“你說的這個……‘助爆’，真的……真的能行？”
“理論上一點問題沒有。”林衛國回答。
“技術上麻煩點的就是那個聚變增強核怎麼造，
還有怎麼讓裂變和聚變的能量在納秒級的時間裡完美配合。”
“但這些都是咱們已經搞定的脈衝中子技術和高能炸藥技術的升級版。
對我來說就是換個更高階的玩法。”
“好！”
大領導猛地一拍桌子激動地站起來，兩眼冒光。
“衛國同志，我信你！”
“我代表上面正式批准啟動‘核彈小型化應急專案’！
代號——‘東風快遞’！”
“你就是專案的總設計師！”
“錢老，黃教授，你們幾位都給衛國同志打下手，全力配合！”
“我只有一個要求！”大領導的目光掃過全場。
“一年後我要親眼看到咱們自己的‘東風-2’號，
裝著咱們自己的小型化核彈頭飛向目標！”
“用那驚天動地的一聲巨響，告訴全世界
——我們的‘東風快遞’，使命必達！”
“是！”
會議室裡所有人全都站起來，用盡全身力氣吼出這個回答。
“東風快遞”專案用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開跑。
林衛國又回到那片熟悉的戈壁灘。
這回他不是甚麼“特別顧問”，是名正言順的“總設計師”。
整個221廠所有跟核彈頭有關的活兒，都歸他一個人說了算。
專案啟動第一天林衛國就把所有核心技術骨幹都叫來，
開了個長達十個鐘頭的技術交底會。
他把自己腦子裡關於“助爆型原子彈”的所有設計細節，
一點沒藏私全倒了出來。
從空心鈽球殼的精密鑄造，
到氘氚聚變增強核的填充工藝，
再到裂變聚變能量耦合的時序控制……
每一個環節他都講得掰開揉碎，
還給出了能直接上手乾的方案。
會議室那幫國內最頂尖的科學家，
情緒就跟坐過山車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