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衛國畫下最後一筆，

總工程師直接一拍大腿從椅子上蹦起來。

“我操！我怎麼就沒想到！”

他一把搶過林衛國手裡的粉筆頭，

衝到另一塊小黑板前嘴裡唸唸有詞，手上瘋狂地畫著。

“對啊！流水線！我們他媽的把時間上的並行，

換成了空間上的並行！”

“每個模組只要跟它前頭和後頭的傢伙打交道就行！

這……這他媽是神仙想出來的招！”

一個年輕專家指著黑板上的一個方框，

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

“這個FIFO快取……乖乖，太絕了！”

“一個簡單的雙埠儲存器倆指標，一個讀一個寫，

就把兩個不同速度的電路給伺候得服服帖帖！

這……這太他媽乾淨！”

李部長可不管甚麼乾不乾淨，他只關心能不能用。

“延遲呢？林總師，這麼一搞從我說話到他聽見中間要等多久？”

“算過了。”林衛國扔下粉筆，那股子自信又回到他身上。

“從聲音進去到加密資料出來固定延遲三個時鐘週期。

咱們把主頻定在1兆赫茲，延遲就是3微秒。

算上別的總延遲超不過1毫秒。”

“1毫秒！”

李部長倒抽一口冷氣。

這數字別說人耳，就是把儀器接上都不一定能測出來！

“馬上幹活！”

李部長跟打了雞血似的通紅著眼睛衝手下那幫人吼。

“設計組，就按林總師這個新圖紙改！馬上！”

“焊接組，把那塊廢板給我拆乾淨！所有零件重新測一遍！”

“軟體組，金鑰不用動，把介面驅動給我重寫！”

“所有人別他媽睡了！二十四小時三班倒！

一個星期！我就給你們一個星期！

我要看見新樣機擺在這張桌上！”

“是！”

剛才還跟停屍房一樣的實驗室，

一下就變成個燒開的熱水鍋。

所有人的臉上都重新燒起一把火。

那是看見勝利的曙光後才有的那種不要命的火！

林衛國看著這熱火朝天的一幕悄悄退出去。

他的活兒幹完。

剩下的就是信這幫被他親手點著了火的兄弟。

他走到走廊盡頭推開窗戶，

外面清冷的空氣灌進來讓他腦子一清。

遠處太陽正從樓房的縫隙裡擠出萬道金光，

把天邊的黑暗撕得粉碎。

一個星期後。

還是那間地下遮蔽室，

還是那幫熬得眼睛跟兔子一樣的傢伙。

但屋裡的氣氛完全不一樣。

空氣裡有股子壓不住的興奮勁兒，讓人心頭髮癢。

一臺全新的“烽火二號”樣機安安靜靜擺在測試臺正中。

它的殼子跟上一臺沒啥區別，但裡頭那顆“心”已經換了天地。

“所有準備工作搞定。”

總工程師的聲音都發飄，自己都沒發現手在抖。

“開始系統自檢。”

林衛國走上前親自按下那個紅色的啟動鈕。

樣機面板上一排指示燈按著順序一個個亮起，

最後齊刷刷變成穩定的綠色。

“自檢透過！所有模組工作正常！”

“好！”李部長攥緊拳頭狠狠揮了一下。

“載入金鑰！進數字加密跳頻模式！”

“開始語音測試！”

這次李部長沒搶著上，

他把這個見證歷史的機會讓給林衛國。

林衛國拿起那隻冰涼的話筒調勻呼吸。

他對著話筒，平靜又溫和輕輕唸了一句詩。

“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就在他聲音落下的那一刻。

對面那臺接收樣機的喇叭裡，

一字不差地同步傳出他那富有磁性的聲音。

成了！

“接干擾訊號！”李部長几乎是跳起來吼，

“所有模式全開！功率給老子擰到頭！

我今天就要看看它到底有多神！”

巨大的干擾機又一次發出那種能把人腦漿子都攪渾的咆哮。

頻譜儀上代表全頻段壓制噪音的能量波形，

像山洪暴發一樣一下淹沒整個螢幕。

在這種強度的干擾下別說電臺，

就是倆人臉貼臉喊都聽不清。

林衛國拿起話筒還是剛才那個音量。

“青海長雲暗雪山，孤城遙望玉門關。”

接收機那邊他的聲音再一次清清楚楚地傳出來。

好像那能把人耳膜撕破的恐怖噪音壓根就不存在。

“操！”

“成功了！我們他媽的真的成功了！”

總工程師一把抱住身邊的李部長，

兩個加起來快一百二十歲的老頭又蹦又跳。

年輕的技術員們把手裡的記錄本、

帽子、白大褂，能扔的東西全扔向半空！

歡呼聲，吼叫聲，響徹整個地下室，

感覺那厚厚的水泥頂棚都在發抖！

他們做到了！

他們親手搞出來一個神話！

搞出來一種連神仙都偷聽不到，

連魔鬼都干擾不了的“神仙之聲”！

林衛國看著眼前這群瘋了似的戰友，

臉上也露出許久沒有的笑。

在未來的資訊戰場上咱們再也不用當聾子瞎子。

測試成功的報告連夜送到大領導的案頭。

當晚大領導換上便裝，

只帶科委主任來到通訊研究所的地下實驗室。

當他親眼看到，親耳聽到“烽火二號”那神一樣的效能時，

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領導人也忍不住激動得站起來。

他走到林衛國面前緊緊抓住他的手。

“衛國同志，好！好啊！”

大領導的手勁兒很大，因為激動在微微發抖。

“我替全國人民謝謝你！謝謝你們專案組的所有同志！”

“你們又給共和國立下一件天大的功勞！”

大領導轉過身看著那臺小巧的樣機，眼睛裡全是感慨。

“我好像已經看見未來的戰場上，

咱們的指揮員用它運籌帷幄，決勝千里。

咱們的戰士聽著它衝鋒陷陣，所向披靡！”

“這不光是一臺電臺。”大領導的聲音變得格外鄭重，

“這是咱們軍隊的‘神經中樞’！是打贏未來戰爭的‘定海神針’！”

他回頭看科委主任。

“馬上下命令！”

“‘烽火二號’立刻小批次生產！

用最快的速度裝備到咱們最能打的拳頭部隊！”

“同時在這個基礎上，馬上搞小型化、系列化的研究！

我要讓咱們的每個班、每個戰鬥小組，

甚至每個偵察兵都能用上這種‘神仙電臺’！”

“是！”科委主任立正回答。

“還有，”大領導的目光又回到林衛國身上，

眼神裡多了些別的味道，

“衛國同志，‘烽火’已經點起來。

接下來咱們還有更硬的骨頭要啃。”

林衛國心裡一咯噔，得，清閒日子又要到頭。

果然沒過幾天，一紙新的調令就送到林衛國手上。

他被正式任命為“科委尖端武器裝備發展辦公室常務副主任”。

這個新成立的辦公室級別高得嚇人，直接對大領導一個人負責。

權力也大得沒邊。

從陸軍的坦克到海軍的軍艦，

從空軍的飛機到二炮的導彈，

所有新傢伙的預研、立項、開發，都歸這個辦公室管。

林衛國這個才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實際上已經成了共和國所有新式武器發展的“總把關人”。

他的辦公桌上開始堆滿來自各個軍種的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