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明白,自己沒退路。
她就是一枚棋子,用完隨時能扔。
必須要幹活了,可怎麼幹?
林衛國現在住幹部小區,門口警衛森嚴,她連邊都摸不著。
去紅星實驗院堵人?門口站崗的能把她當特務抓起來。
琢磨來琢磨去,秦淮茹把主意打到婁曉娥身上。
男人都有軟肋,林衛國最大的軟肋,
就是他那個當眼珠子護著的懷孕老婆。
只要能靠近婁曉娥,就不愁沒機會。
在那女人身上做點文章,林衛國肯定方寸大亂。
她動用陳明給的關係,費了老大的勁,
總算弄清林衛國傢俱體的樓號。
這天下午,秦淮如算準林衛國肯定在上班,家裡就婁曉娥一個孕婦。
然後脫掉時髦的布拉吉,換上一身樸素乾淨的舊工裝,
頭髮也梳成兩條辮子,臉洗得乾乾淨淨。
鏡子裡又是那個勤勞樸實,楚楚可憐的俏寡婦。
秦淮茹挎個籃子,裡面裝著十幾個鄉下收來的土雞蛋,
坐公交到了幹部小區門口。
“同志,我找林總工的愛人,婁曉娥同志。”
她衝門口站崗的警衛露出一個最老實本分的笑臉,
“我是她以前院裡的老鄰居,聽說她快生了,特地來看看。”
警衛打量她幾眼,看她這副樣子不像壞人,
拿起電話撥通林衛國的家。
“喂,您好,哪位?”
“婁同志,門口有位自稱是您老鄰居的秦淮茹女士,想來看望您。”
秦淮茹?
婁曉娥一聽這名字,眉頭就皺起來。
這女人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婁曉娥心裡一下就警惕起來。
想起丈夫的叮囑,也想起秦淮茹乾的那些破事。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這地方安全得很,
還有警衛,見一面也出不了事。
她倒也好奇,這女人到底想耍甚麼花招。
“讓她上來吧。”婁曉娥對著話筒說,又補一句,
“麻煩您跟著一起上來,我一個人在家不太方便。”
“好的,婁同志。”
沒多會兒,秦淮茹就在警衛的陪同下走進林衛國的家。
一進門,她就給眼前的景象鎮住。
光得能照見人影的木地板,軟得能陷進去的沙發,
牆上掛著她看不懂的畫,空氣裡都飄著一股香。
這跟她那個又黑又潮的家比,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一股子酸水從心裡往上冒,像毒蛇一樣啃她的心。
“秦淮如,你來了。”
婁曉娥挺著肚子從沙發上站起來,笑容客氣又疏遠。
“哎喲,曉娥,你這肚子可真大。”
秦淮茹馬上換上熱情笑臉,
快步上前想扶她,卻讓婁曉娥不著痕跡地躲開。
“快坐吧,別站著。”婁曉娥指指對面的沙發。
秦淮茹也不尷尬,順勢坐下,把籃子裡的雞蛋放茶几上。
“曉娥,這是家裡的老母雞下的蛋,給你補身子。
你現在可是雙身子,得好好養。”
“謝謝你的好意,家裡甚麼都不缺,你拿回去給棒梗吃吧。”
婁曉娥的語氣很平淡,沒碰那籃雞蛋。
秦淮茹臉上的笑僵了一下,但馬上又堆起來。
開始演自己的拿手好戲。
“曉娥,我知道,我以前幹了好多混賬事,
對不起你,也對不起衛國……”
秦淮如說著眼圈發紅,“我那時候是鬼迷心竅。
現在我想明白了,人不能那麼活。我已經改了,真的。”
她一邊說,一邊拿眼角瞟婁曉娥。
可婁曉娥的臉上除了客氣,甚麼都看不出來。
沒同情也沒厭惡,就跟看一個不認識的人一樣。
“看你和衛國現在過得這麼好,我替你們高興。
衛國是國家的大功臣,就該配你這樣有文化有教養的好姑娘。”
秦淮茹繼續說,話裡話外都在抬高婁曉娥。
婁曉娥安靜聽著,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女人的每個字,每個表情,都透著算計。
她今天來,絕對不是道歉這麼簡單。
“秦淮茹,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
婁曉娥端起茶杯喝口水,不讓她再演下去,
“你今天來,還有別的事嗎?沒有的話,我有點累,想歇著。”
這是明晃晃地趕人了。
秦淮茹的笑再也掛不住。
沒想到婁曉娥現在這麼油鹽不進。
“沒……沒事了。”她尷尬地站起身,
“那……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保重。”
“我送你。”婁曉娥站起來,客氣地把她送到門口。
門口的警衛,也跟著把秦淮茹“送”出小區大門。
看著秦淮茹的背影,婁曉娥臉上的客氣散去,一片凝重。
她馬上回屋拿起電話,直接打到林衛國在實驗院的專線。
“衛國,秦淮茹剛才來過。”
電話那頭,正看圖紙的林衛國,手上的動作停住。
“她說甚麼了?”他的聲音沉下來。
婁曉娥把剛才的對話一個字不落地複述一遍。
林衛國聽完,幾秒鐘沒說話。
“她找到咱們住的地方?還主動上門?”
林衛國的語氣裡透出一股子危險,
“這不對勁。一個窮困潦倒的女人突然就有錢,
還能找到這裡。曉娥,她背後有人。”
“你的意思是……”婁曉娥的心提了起來。
“她是個棋子,有人在背後指使她,
目的就是為了接近咱們,接近我。”
一想到敵人的黑手已經伸到自己老婆孩子身邊,
一股子殺氣從林衛國心底冒出來。
“曉娥,你聽我說。”林衛國的聲音透過電話線傳來,
“從現在開始,別給任何不認識的人開門,包括以前院裡的人。
除了爸媽,誰來都說我不在,或者你身體不舒服,不見客。”
“我知道了。”婁曉娥的心怦怦直跳,她明白這事有多嚴重。
“別怕,有我呢。”林衛國安撫妻子,
“我會處理好。你在家安心養胎,甚麼都別想。”
掛了電話,林衛國臉上的溫情散去,只剩下一片冰冷。
立刻拿起另一部紅色的保密電話,直接打到軍方保衛部專線。
“我是林衛國。我請求對我愛人婁曉娥同志進行二十四小時一級安全保護。
我判斷,有敵特組織正在透過她對我進行滲透打擊。”
林衛國沒多解釋,以他現在的身份,他的判斷本身就是最高階別的警報。
“明白!林總工,我們馬上安排!”電話那頭果斷堅決。
放下電話,林衛國又撥通趙東來的號碼。
“趙大爺,是我,衛國。”
“林總工,您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