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冒險,哪來的奇蹟?”林衛國平靜看著他,
“王教授,我們現在要的不是穩妥,是突破!
是用最短的時間,走完別人幾十年的路!”
“劑量,我已經計算好。你們要做的就是相信科學,然後嚴格執行。”
林衛國的話像一顆定心丸,
讓在場所有人心頭的疑慮和不安都消散不少。
接下來的幾個星期,實驗室上演一場瘋狂的“菌種大篩選”。
經過不同劑量輻射處理的菌種,被接種到成千上萬個培養基上。
科研人員們兩班倒,不分晝夜地觀察、記錄、篩選。
他們要從數以萬計的菌落中,
找出那些長得最快、產素能力最強的“超級菌株”。
這活兒枯燥又累人,但沒人喊一聲苦。
因為林衛國一直和他們一起,常常獨自在實驗室待到深夜。
他親自檢查每一批的篩選結果,
分析資料,調整下一步的實驗方案。
終於,在一個星期天的早晨,
一個年輕的研究員發出一聲驚喜的尖叫。
“找到了!林副院長,您快來看!”
所有人立刻圍過去。
在一個培養皿中,一個菌落的抑菌圈,
比周圍所有菌落的都大了一整圈!
這意味著它的青黴素產量,遠超其他菌株!
後續的搖瓶發酵測試結果震驚了所有人。
這個被命名為“甘霖一號”的新菌株,
其青黴素的單位產量是原蘇聯菌株的十五倍!
整個實驗室沸騰。
“成了!我們真的成了!”
錢學敏教授,這位也被林衛過拉來當顧問的老專家,
抱著那個小小的培養皿,老淚縱橫。
“衛國,你又創造了一個奇蹟!”
“這只是第一步。”林衛國拍拍他的肩膀。
有了“良種”,還需要“沃土”。
林衛國又一頭扎進工廠的車間裡。
他親自設計了全新的大型發酵罐。
罐體內部是他設計的特殊“渦輪式”攪拌槳,
能將空氣打成細密的氣泡,極大增加培養液中的溶氧量。
罐體外部是複雜的夾套式溫控系統,透過迴圈水,
能將發酵罐內的溫度,精確控制在正負零點五攝氏度以內。
這在當時的手工操作時代,簡直是不可想象的精度。
當第一批發酵罐安裝除錯完畢,投入生產,所有工人都看傻。
他們只需按照林衛國制定的“標準作業流程”,
按時按點新增物料,然後在控制面板上按幾個按鈕,
剩下的事,機器全都自己完成。
幾天後,第一批發酵液新鮮出爐。
分析結果一出,發酵液中的青黴素效價,再次創造歷史記錄!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步——提純。
林衛國徹底拋棄落後的活性炭吸附法,
採用他提出的“雙溶劑連續萃取”工藝。
巨大的離心機將發酵液中的菌體和雜質分離。
清澈的濾液進入一個由管道和容器組成的萃取系統。
在不同酸鹼度下,青黴素在水和有機溶劑之間來回“穿梭”,
將所有雜質都甩在身後。
最後,萃取液進入結晶罐,在低溫下,
雪花一樣潔白的青黴素鉀鹽晶體,紛紛析出。
當第一批成品擺在所有人面前時,所有人都被震撼。
那是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純淨白色粉末。
經過檢測,純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九點五!
過去的國產青黴素,因為純度低,雜質多,都是微黃色。
“這是我們國家自己生產的‘白金’啊!”
一位老藥劑師捧著那瓶白色粉末,手都在抖。
成本核算下來,更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因為產量大幅提升和工藝簡化,
新工藝生產的青黴素,成本只有過去的十分之一!
過去賣幾塊錢一支的“天價藥”,現在幾毛錢就能生產出來!
“甘霖計劃”大獲成功!
這個訊息,像一陣春風,迅速傳到中南海。
大領導和衛生部長,親自趕到製藥廠視察。
當他們看到倉庫裡一箱箱雪白的青黴素成品時,
兩位經歷過無數風浪的領導,眼眶發紅。
“衛國同志,”衛生部長緊緊握住林衛國的手,
“你這不是藥,這是我們國家千千萬萬老百姓的命啊!”
大領導走上前,手掌重重落在林衛國肩上。
“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衛國,你記住,人民不會忘記你!
共和國的功勞簿上,永遠有你濃墨重彩的一筆!”
“甘霖計劃”成功的訊息,雖然沒有在報紙上大張旗鼓地宣傳,
但其帶來的影響卻比任何頭版頭條都更加深遠。
一輛輛刷著綠色油漆的解放牌卡車,滿載印有“甘霖”字樣的木箱,
從京郊的製藥廠駛出,奔赴全國各地。
這些小小的白色粉末,就是無數家庭的希望。
......
西北,某偏遠縣城的衛生院。
土坯牆的病房裡,擠滿焦急的家屬。
一個七八歲的男孩躺在病床上,嘴唇乾裂,
臉色燒得通紅,呼吸急促得像個破風箱。
“大夫,求求您,再想想辦法吧!娃都燒了三天了!”
一個面板黝黑、手上滿是老繭的漢子,
抓著醫生的白大褂,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老醫生嘆口氣,搖搖頭:“高燒不退,是肺炎引起的感染。
該用的藥都用了,沒用。除非……能弄到青黴素。”
青黴素?漢子一聽,眼神黯然。
他知道那玩意兒,黑市上炒到十幾塊錢一支,還得憑運氣才能碰上。
把他家那幾只下蛋的母雞全賣了,也湊不夠一支的錢。
“大夫,真就沒別的法子了?”漢子的聲音裡全是絕望。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的護士氣喘吁吁地跑進來,高高舉著一個紙盒:
“院長!院長!省裡緊急調撥的特效藥到了!
說是京城裡研製出來的新藥,專門治肺炎的!”
老醫生一把搶過紙盒,開啟一看,
裡面是幾十支小小的玻璃瓶,瓶身上貼著白色標籤,
上面印著兩個紅色的字——甘霖。
“快!準備注射!”老醫生當機立斷。
一支雪白的藥液,被緩緩推進男孩瘦小的身體。
漢子跪在病床邊雙手合十,嘴裡不停唸叨,眼睛緊緊盯著自己的兒子。
六個小時後,奇蹟發生。
男孩身上的高燒,開始快速退去。
原先急促的呼吸變得平穩,臉上的潮紅也漸漸消退。
又過了半天,男孩睜開眼睛,虛弱地喊了一聲:
“爹……我餓……”